——希望我的存在,对你而言是有意义的。
她不敢说出来。说出来太矫情了,太沉重了。李陋听了估计又要别扭,又要问她是不是在可怜他。
所以她不说话,只是继续把玩着他的青丝。摸到他终于忍不住睁眼,佯装生气地瞪她。
“算了,不闹你了,起床上班去~”苏越见好就收。
现在他俩是一对儿受重用的牛马,到点了就该哼哧哼哧干活了。
李陋冲她挑挑眉,也不再赖床,起身边换着衣服边调侃:“苏司巧精力倒是充沛呢……”
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苏越一看就知道他又要止不住口出狂言了。
为了防止他发狠了忘情了,苏越忙搪塞过去。
“喏,看我给你做的腰带,蓝色的,很配你这身衣服吧?”
衣带上缀着星星点点的蓝色宝石,错落有致,远看似银河散落在此。
材料是第一次去市集就淘来的,因为在她记忆里,李陋这个角色的戏服就配了这样一条重工的腰带,在舞台灯光照射下,更映得他俊俏贵气,不完全像一个普通的小太监。
当时就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只不过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她一直没机会做。直到前些日子闲下来,才终于一针一线缝好了。
李陋看到这精美的装饰品,眼前一亮。
“你做的?”他双手接过,细细抚摸每一颗珠子,每一道针脚。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在碰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那我要天天带着。”
苏越煞有介事地反驳:“不行不行,这是有搭配的,你穿白色黑色蓝色的衣服可以配,若是别的颜色就不合适了,等着我再给你做。”
“还要给我做呀?”李陋斜斜靠在桌边,“你是要把咱家打扮成花蝴蝶吗?”
“嗯呢,”苏越重重点头,“我要让你穿得要多花里胡哨就有多花里胡哨!不过——”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你本来就穿什么都好看。”
“好~咱家任你摆布。”李陋系好腰带,发现苏越发丝落下,自然地为她抚到耳后。
两人并肩往走在宫中。
苏越走得很坦然。她从来不觉得和他走在一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喜欢就喜欢了,在一起就在一起了,遮遮掩掩的干什么?
毕竟这可是她一见钟情的男子啊。她冲着全世界炫耀还来不及呢!
只不过李陋还有些不太适应这样明目张胆地身边有女子相伴,迎面碰上宫女小厮时,板正的身姿忽然就局促起来,想往前快走几步和苏越隔开距离。
苏越见他步伐加快,一下把他拽回来,不满道:“跑什么?又想甩了我啊。”
见来人尴尬地想看又不敢直视,眼神飘忽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苏越随即换上一副笑脸冲对方微微点头。
于是宫女小厮们也不再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向两人恭敬问好:“李大人好,苏大人好。”
“嗯。”李陋抿嘴冷脸回应。
第一次在宫中不被叫“公公”这个称谓,感觉还挺奇怪的。
不过他确实不想被叫做“小李公公”了,既在那人的阴影之下,又带着“公公”这个被剖开的秘密。
最讨厌了。
等人走远了,苏越侧头看他。
李陋的嘴角不知何时弯了一点点。
苏越正要开口打趣,却见他忽然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笑什么呢?”
李陋摇摇头,没说话。
他在想的是——之前他好像从来没在意过这些。别人爱叫他什么就叫什么,“公公”也好,“小李公公”也罢,他从不在乎。叫什么不是叫呢?反正他是什么,他自己知道。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开始在意了。
他开始在意别人怎么看他,怎么称呼他。不是因为他自己,是因为……
他偏头看了一眼苏越。
是因为她。
因为和她站在一起,他忽然希望自己可以是另一个人。一个干净的、完整的、不用被戳着脊梁骨说“太监”的人。
李陋默默笑了。
……估计是被她娇纵的吧。毛病事儿多起来了。
“笑什么呀?”苏越又追问了一遍,扯了扯他的袖子。
“没什么。”李陋收起笑,恢复那张冷脸,“走吧,再不去要迟到了。”
“切,神神秘秘的。”
苏越嘴上抱怨,手却没松开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