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小牛马就这样各自奔走着,虽然很忙,但日子过得倒也是充实。
苏越发现李陋现在一点儿也不排斥她对他进行打扮了,偶尔出门前还会主动询问,今天这身如何,需不需要增添或者删减些什么。
其实苏越很想重申:你穿麻袋都很好看!
但她怕这话说出来,他又缩回那件万年不变的暗卫袍子里去。
爱打扮是好事呢,她可愿意玩“奇迹陋陋”的小游戏了。
就比如今日。
李陋今日穿的是新制的暗卫官服。玄青色的底子是苏越精心挑选的布料,比寻常袍服收得更贴身些,肩线利落,腰身紧束。
苏越则是一身青灰色的官袍,领口袖缘绣着同色系的缠枝纹,走动时才隐约可见。腰间系了条月白宫绦,斜斜的垂下来,像礼裙的一部分那样摇曳。
她出门前对着镜子转了两圈,又偷偷看了一眼李陋——他正靠在门边等她,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嘴角却有浅浅的弧度。
挺好的。苏越想,今天心情应该不会差。
直到他们走到议事厅门口。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皇帝的骂声像炸雷一样滚出来:
“什么金贵的盐,都快把朕的国库掏空了?!”
苏越和李陋默不声张,悄悄跪拜在一旁听着来龙去脉。
主城区深处内陆,因此皇宫及周边城区的食盐来源都是由沿海地区制好后,船夫顺着河流运送过来。这次不知怎的,运来的食盐数量少了三成,花费的银子反而是以往的数倍。
皇帝随手一查就发现对不上账。
眼看着这么个大窟窿,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谁敢这么大胆、用了什么方式,神不知鬼不觉榨走了这么多油水。
官员们都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不知道接过就会触碰到了哪位大人的利益,没有一个敢搭话的。
“都不说话?哈哈!反了你们了?都不给朕干活了?养你们有什么用!”
皇帝看这群窝窝囊囊,说不出所以然的废物,更生气了:“不会是朕的爱臣们都参与其中了吧?从中赚了多少啊,为了这些不义之财,都敢忤逆朕了!”
皇帝的话掷地有声,众大臣为了撇清关系,只得不约而同出声劝着他:“陛下息怒!臣等实在是无从下手啊!”“哼,无从下手?是下不了手,还是根本就不想下手啊?”皇帝不留情面,直接戳穿了这层伪装。
哟,这皇帝感觉又有长进了呢。
苏越偷偷嘀咕着。
总而言之,他看起来比苏越刚来时变得更不好骗了。唉,也不知道这对她来说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陷入僵局之际,前方一个宽广的背影格格不入地直立了起来。
“陛下,臣愿意去私访,查明真相!”
……此人正是苏越许久未见的沈图霄。
沈图霄站得笔直,声音朗朗,一副忠臣良将的模样。但苏越总觉得他那股劲儿不太对——太积极了,积极得像是憋着什么。
她猜得没错。
沈图霄最近确实憋得慌。
他太渴求进步了,也不能说是当差做得不好,当官以来也受到过不少夸赞与赏赐。可是他总是觉得自己被苏越压了一头,这让他感到不忿——明明自己才是响彻云霄的状元郎,怎么风头全是这仙姑的?
“好!”皇帝拍拍手,“你们能不能跟沈大人学学,有任务就主动一点?来,图霄,你有什么需要的,朕命人给你备好行囊,你现在就去距中心城区最近的河流卸货点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朕倒要看看那贪官能反应这么快,把证据都隐藏吗!”
“臣不敢耽搁,即刻便启程。”
沈图霄略一思索,又添上一句:“沈某请求,与苏大人同行,想必定会事半功倍。”
苏越:……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图霄那张诚恳的脸,心里骂了一百句脏话。
不是,他有毛病吧?
我不差这点活干哈。好事儿想不到我,我还没说话呢倒先替我接下来了?
能不能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
表露出喜悦的只有皇帝一人。
他似是刚被点醒一般,连忙说道:“嗯!说的对,朕都差点忘了。苏司巧一同前去吧,你俩都是朕的得力助手,双剑合璧说不定一下子就把问题解决了。不错不错,这种合作的精神非常好啊!”
苏越扯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行吧。
沈图霄这番主动邀约,当然是有他自己的小心思的:若是成功解决,那便是皆大欢喜,给自己打下个名声;万一解决不了,皇帝怪罪下来,至少还有个苏越给他垫背。
这途中正好可以见识一下苏越到底有什么本事,他多学习模仿,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见此差事已确定下来,李陋坐不住了。他可不能放任此二人单独出行,起身向皇帝请求道:“陛下,两位大人均不会武功。在外办事若有不慎,恐难应对险境。不如让臣随身保护,以保万无一失。”
“嗯,你倒是考虑的周全。”也不知皇帝看没看出李陋的心思,反正是应允下来了。
于是半个时辰后,三个人坐在了同一辆马车上。
气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