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破晓,比平日里鸡叫的还早的,是门外的沈图霄。
“出事了!苏越、李陋!快起来!”沈图霄边喊边砸着门,一改往常的稳重。
李陋开门时,见他在这大冷天连官帽都没戴,焦急的样子令李陋合理地怀疑,要是他再晚一步来开门,沈图霄能被激发潜能直接直接翻进来。
“……沈大人,您最好是有事儿。”李陋不悦地看向面前扰了他清梦的人。
沈图霄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但还是结结巴巴的:“萧贵妃,萧贵妃把皇上挟持了。”
“我真的睡醒了吗?”苏越本来还没有回过神来,慢悠悠地走出来。耳朵刚张开,便接收到如此震撼的消息,她刚要打出的哈欠卡在喉间不上不下。也顾不上捂嘴掩饰了,她的手还有更要紧的用处:抹抹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虚幻中。
“昨夜陛下去萧贵妃那里用晚膳,吃完后便留在了贵妃娘娘宫中就寝。刚才魏公公提醒陛下上早朝时,才发现陛下贴身守卫的尸体就僵直在那门口,屋里再无任何人……”
“那你怎么知道,是萧贵妃指使的这一切?”
“那急什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苏越和李陋都忍不住同时脱口而出问道,虽然他们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
苏越猜这李陋估计还是在因沈图霄“不礼貌的打扰”而生闷气呢,她像给小猫顺毛一样用手从上到下抚摸他的背,示意他语气不要这么冲。
沈图霄扶着门框,道出此行的目的:“若是只通知给你们这个消息,我便不会如此着急了。来找你们是因为,萧贵妃留了言:皇帝在我手上,若想他毫发无损,便让苏越给我做出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兵器来交换。”
苏越在屋子里闷得红扑扑的脸刹那间沉了下来,实在忍不住吐槽:“不是,她有毛病!非得指名道姓点我干啥,真把我当万事通了?她想要什么我就能给她做出来?她挟持皇帝做什么,想要我死直说啊!”
苏越感觉自己把这一长段肺腑之言不喘气地诉出,几近缺氧,脑子晕晕乎乎的带着身子也不听使唤,李陋连忙搀住她。
“所以我赶紧来告诉你们,文武百官都慌乱极了,他们也没有别的好办法,眼下只能从萧贵妃留下的这字条入手,怕是不多时就要来逼迫你快点照她说的做了。”
沈图霄不是来催苏越快快出谋划策,赶紧救出皇帝的。
他是怕众大臣来堵她,让她不知所措,没有选择的余地。
“谢谢你啊沈图霄,若不是你比他们早一步过来传消息,我想想一堆人把刚起床的我堵在家里,甚至还没下床就喋喋不休让我开始干活的样子……还不如让我一头撞死算了。”
李陋在一旁也没闲着,默默分析着,试图在这荒唐的一切中寻到些蛛丝马迹。
可惜还是毫无头绪,于是只得苦恼地摇了摇头,抛出个疑惑:“不过她为什么要挟持陛下呢?是她家族里的兄弟想要篡位吗?”
沈图霄也不解:“萧家的支柱、先帝的左膀右臂萧老若干年前就已去世,现在萧家正值壮年的男丁也就仅有国子监的萧祭酒——萧谨大人。我曾在学府与他交谈过,他满腹经纶、为人低调老实,身上带着一股常人苦读多年也难以望其项背的书卷气。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动谋逆之心的人啊!”
虽然李陋和沈图霄相处时总有些似有若无的不对付,但此刻也罕见地赞同了他:“之前我也与他打过交道,他当时的言行举止,一看就不像是敢有异心的,我甚至都觉得,萧谨的淡泊儒雅与萧贵妃的恣意昂扬相比,萧贵妃反而更像是有野心想冒险的那个。”
不过话说回来,知人知面不知心,李陋虽对自己被这深宫熏陶而成的识人本领很自信,但也不敢断言。
毕竟此刻纠结这些没什么意义,重要的是苏越,她想不想按照萧贵妃给她布下的路子走。
李陋搭在苏越肩上的手摩挲几下,安抚她:“你若要按照萧贵妃留下的指示做,我就给你争一个安静的环境,不让那群人打扰到你,你慢慢摸索;若是不愿,我们就逃出去,这里面的门道,就让他们放不下皇帝的去琢磨罢。”
苏越暗自懊恼。若是自己不执迷于官职、早早的在李陋第一次提出离开的时候就走了,也就不会像今天这般被暴露众目睽睽之下,难以不留丝毫痕迹。
即使现在时间已经非常紧急,沈图霄都稳不下来,在一旁来回走动着,李陋也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她做出一个,她自己不会后悔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