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扯着嘴角笑了笑，揉了揉阿树的头，没说话；四不相则甩了甩尾巴，叼起一颗野果塞给阿树，声音闷闷的：“没有，只是天阴，闷得慌。”只有玄冥知道，那闷，从来不是因为天阴，是因为彼此都藏着秘密，藏着那层一戳就破的窗纸。

玄冥开始悄悄收拾东西，把阁里最珍贵的釉术古卷，藏进了后山的石洞里，又把防魔的釉石，分发给村里的老人和孩子，叮嘱他们贴身带着，若是见着雾里有黑影，便往山后跑。他做这些时，都避着四不相，却总在转身时，撞见四不相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情绪复杂，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丝玄冥读不懂的决绝。

四不相没有拦他，只是会在他藏好东西回来后，默默摆上温热的麦饼，碗里盛着熬好的杂粮粥，还是往日里的模样，却让玄冥心头愈发沉重。他知道，四不相定是察觉了他的准备，却依旧由着他，像在纵容，又像在最后的日子里，想留住这仅剩的烟火气。

幻雾谷的雾，夜里会泛出淡淡的黑光，映着整座釉归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人都裹在里面。玄冥站在藏书阁的窗边，看着那片黑雾，袖中的哨子被捏得发烫，身旁的四不相蜷在地上，呼吸轻轻的，似是睡熟了，只是那雪白的鬃毛，在黑夜里，竟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黑晕，像墨，悄无声息地晕开。

玄冥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眼底映着雾中的黑光，心底却清明如镜。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答案，只是还没到说破的时刻，而那时刻，像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何时落下，却早已让人心头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