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外的军营灯火彻夜未熄,枪戈相击的脆响偶尔飘进村中,搅得釉归村人心惶惶。玄冥枯坐藏书阁案前,指尖划过釉术古卷上的迷阵纹,眼底凝着沉光——四不相避而不谈的态度,兵士们对玄阴釉的垂涎,还有谷中日益浓重的魔气,层层缠结,唯有先退了外兵,才能腾出手来应对藏在身边的暗局。
天刚蒙蒙亮,玄冥便揣着一卷釉纹图谱出了门,四不相竟守在院口,雪白的身子立在晨雾里,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的担忧:“你要去哪?那些兵士凶得很,别硬来。”
玄冥抬眼,目光掠过它鬃毛间若隐若现的淡黑纹,语气平淡:“硬来没用,总要试试巧的。”他没说要做什么,四不相也没再追问,只默默跟在他身后,像往日那般护着,只是脚步间,多了几分凝滞。
玄冥径直去了山坳外的军营,铁面将领见他只身前来,当即拔剑抵在他颈间:“区区村夫,也敢独自闯营?”玄冥却面不改色,抬手展开袖中的釉纹图谱,指尖点在其上的幻釉阵:“将军既为魔气而来,便该知这釉归村的雾,不是寻常雾,是幻釉阵所化。我这图谱,能引雾聚魔,也能散雾除魔——但将军需答我一事,退军三里,不扰村中百姓,我便助将军清剿谷中魔气,还能奉上玄阴釉的炼法,这釉石铸的利器,可比你们的铁枪锋利百倍。”
铁面将领盯着图谱看了半晌,见其上釉纹繁复却章法清晰,不似作假,又闻玄阴釉炼法,眼中贪念翻涌,终是收了剑:“若你耍花招,我便踏平整座村子!”
玄冥应下,随将领回营,只在营外布了一道简易的迷釉纹,又取了块普通釉石装作玄阴釉,称需三日引魔,让兵士们退军三里,不得靠近雾区。铁面将领被玄阴釉的甜头勾着,竟真的依言退军,只留了两个斥候远远盯着村口。
回村时,四不相正等在山坳口,见他平安回来,眼底的担忧稍散,却又凝起一丝疑惑:“你真要帮他们炼玄阴釉?”
“不过是缓兵之计。”玄冥收了图谱,指尖擦过袖中藏着的破幻釉石,“那迷釉纹能困他们三日,三日之内,总要做些准备。”他没说,那图谱是假的,玄阴釉的炼法更是随口编造,只是四不相眼底的那丝松快,让他心头微沉——它似是早料到他会退军,竟没有半分意外。
退了外兵,村中人心稍安,猎户们又开始轮流守谷,只是没人发现,守谷的釉石,竟少了三块,而那三块釉石,皆是能镇魔的上品,最后一次经手的,正是四不相。玄冥在藏书阁的樟木箱底,发现了一块残留着玄阴釉粉末的兽爪印,雪白雪白的,与四不相的爪印分毫不差,他默默将爪印拭去,指尖冰凉,心底的那道裂痕,又深了几分。
这日午后,阿桃哭着跑到藏书阁,说阿树又捡了块黑石头,这次竟发起了高烧,浑身烫得吓人,郎中喂了药也毫无用处。玄冥跟着去了阿桃家,见阿树小脸煞白,周身绕着淡淡的黑气,四不相早已先一步赶到,正用鹿角抵着阿树的额头,金光散出,只是那金光,比往日更淡,散着散着,竟隐隐掺了一丝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