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树的烧渐渐退了,四不相却踉跄了一下,玄冥伸手扶它,指尖触到它的脊背,竟觉一片冰凉,还带着一丝震颤。四不相猛地躲开,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只是灵力耗得多了点。”说着便转身要走,玄冥却瞥见它的鹿角尖,沾着一滴黑血,落在地上,瞬间便蚀出一个小坑。
夜里,藏书阁的灯又亮了一夜。玄冥翻出阁中最珍贵的清魔釉丹,这丹药是早年阁主炼的,能清浅淡魔气,他本想留着应急,此刻却捏在手心,犹豫了许久——他想递给四不相,想问问它到底被魔气侵了多久,想知道它炼噬心丹,到底是为了什么,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走到院外,见四不相蹲在老槐树下,望着幻雾谷的方向,周身的黑雾与谷中的雾隐隐相连,像在呼应。听到脚步声,四不相回头,眼底竟难得的露出一丝脆弱:“玄冥,我好像……快撑不住了。”
玄冥站在原地,没有靠近,只淡淡道:“撑不住什么?撑不住藏着墨影的身份,还是撑不住魔气侵心?”
四不相的身子僵住,眼底的脆弱瞬间褪去,又覆上了一层冰冷的伪装,它甩着尾巴,转身进了雾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散在夜风里:“你想多了。”
玄冥望着它消失在雾中的身影,捏着清魔釉丹的手,攥得发白。他知道,四不相的撑不住,不是伪装,是魔气真的快压不住了,而那噬心丹,怕是快要炼成了。更让他心冷的是,阿树的第二次中招,根本不是意外,是四不相在魔气躁动时,无意间散出的魔息引的——它在护着村人,却也在无意间,伤害着他们。
村口的斥候还在盯着,谷中的魔气还在涨,四不相的魔息还在漏,而玄冥藏在袖中的清魔釉丹,早已被手心的汗濡湿。这平静的退军之后,没有安稳,只有暗痕渐生,那把藏在日常里的小刀,正顺着彼此的猜忌,一点点扎进心底,血痕隐现,却无人敢挑破。
村头的老槐树,又落了一地的叶,沾着雾汽,沾着淡淡的魔气,像铺了一层化不开的凉,而那即将到来的第五回之刀,正藏在这凉雾里,等着收割这仅剩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