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年呢?”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在动。
“陪。”
“后年呢?”
“陪。”
“一辈子呢?”
他没说话。
可他把我抱紧了,紧紧的,用力的。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低低的:
“陪。”
我笑了。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下雪了。
很大的雪,一片一片的,从天上落下来,把整座山都染白了。
我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些雪。
他站在我旁边,也看着那些雪。
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头发上,把他染成一个雪人。
我伸手,把他肩上的雪拂掉。
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那光很亮,很暖。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张起灵,”我喊他,“你见过多少场雪?”
他想了想,说:“很多。”
“多少?”
他沉默了一下,说:“记不清了。”
我愣住了。
记不清了。
那是多少?
几千年。
几万场雪。
每一场雪,他都一个人看。
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看着雪落下来,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头发上,把他染成一个雪人。
然后雪停了,化了,春天来了。
可他还是一个人。
直到有一天,我来了。
我忽然有点心疼。
我踮起脚,把他头上的雪拂掉。
他看着我。
我笑了笑,说:
“以后的雪,我陪你一起看。”
他愣住了。
然后他把我拉进怀里,紧紧的。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落在我们身上。
可我不觉得冷。
因为他在。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雨已经停了,外面静悄悄的。
他还在旁边,还看着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早。”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
“早。”他说。
我爬起来,推开殿门。
外面白茫茫一片。
不是雪,是霜。
比上次更厚的霜,铺天盖地的,把整个世界都染白了。
我愣在门口,半天没动。
他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霜。”他说。
我点点头。
我看着那些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回头,看着他。
“张起灵。”
他“嗯”了一声。
我笑了笑,说:
“冬天来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那光很亮,很暖。
“嗯。”他说。
我握住他的手。
他反握住我。
我们站在庙门口,看着那些霜,看着那个白茫茫的世界。
冬天来了。
可我不怕。
因为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