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日·生辰
这天早上,吴邪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的。
不是冷,不是热,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睁开眼,发现张起灵不在旁边。
这就很奇怪了。
平时他醒来的时候,张起灵永远在旁边,永远看着他。今天居然不在?
吴邪坐起来,揉揉眼睛,往外喊了一声:“张起灵?”
没人应。
他披上衣服,推开房门。
神殿里空空荡荡的,长明灯还亮着,火苗一跳一跳的。可张起灵不在。
后殿也没有。
庙门口也没有。
吴邪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忽然有点慌。
他去哪儿了?
山神也会出门吗?
他等了几千年,从来都是在庙里的。今天怎么……
吴邪正要往后山去找,忽然看见石阶上有东西。
是一朵花。
一朵小小的、白色的野花,放在石阶的正中央。
吴邪愣住了。
他弯腰捡起来,看了看那朵花。
花还带着露水,像是刚从山里摘的。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朵花。
第三朵花。
第四朵花。
一路往上,每隔几步就有一朵花。有的白色,有的黄色,有的紫色,都是山里春天刚开的野花。
吴邪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顺着那些花,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过那片老松林,走过那条山间小径,走过那个他们经常去的山谷——
眼前豁然开朗。
是那片潭水边。
碧绿的潭水,铺天盖地的野花,阳光刚刚从山壁后面探出来,把整个山谷照得金灿灿的。
张起灵站在潭边,背对着他。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站在那片花丛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吴邪停下脚步,看着他。
张起灵转过身来。
他的手里,捧着一大束花。
五颜六色的,什么花都有,扎得整整齐齐的。
他看着吴邪,眼睛里有光。
“生辰快乐。”他说。
吴邪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张起灵,”他走过去,“你这是在干什么?”
张起灵把花递给他。
“送你。”
吴邪接过那束花,低头看了看。
好多花,有的是他认识的,有的是他不认识的。每一朵都很新鲜,像是刚摘的。
“你一大早去摘的?”他问。
张起灵点点头。
“什么时候起来的?”
张起灵想了想,说:“寅时。”
吴邪愣住了。
寅时?
那是凌晨三点多。
他三点多就起来了,满山遍野地去摘花,一朵一朵地放在石阶上,最后在这儿等着他。
吴邪的眼眶忽然湿了。
“你这个傻子,”他骂他,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你几点睡的啊?”
张起灵没说话。
吴邪想起,昨晚他们很晚才睡。
他睡着了,张起灵肯定没睡。
他一夜没睡,然后一大早起来,去给他摘花。
“你不累吗?”吴邪问他。
张起灵摇摇头。
“不累。”
吴邪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很亮,很暖,还有一点点紧张。
“喜欢吗?”张起灵问。
吴邪把那束花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喜欢。”他说。
张起灵的嘴角动了动。
那个弧度,比平时大一点。
他在笑。
吴邪看着他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他说。
张起灵把他拉进怀里,抱着。
阳光从山壁后面完全探出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潭水碧绿碧绿的,野花铺天盖地的,鸟儿在远处叽叽喳喳地叫着。
吴邪窝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张起灵,”他闷闷地说,“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张起灵低头看他。
“你上次说的。”
吴邪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
可他没想到,张起灵会记住。
他记了那么久,记了几千年的事。他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可张起灵记住了。
吴邪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张起灵。”
他“嗯”了一声。
“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吗?”
张起灵看着他,等他说话。
吴邪笑了笑,说:“你。”
张起灵愣住了。
“你就在这儿,”吴邪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张起灵看着他,很久很久。
久到阳光又升高了一点,久到潭面上起了涟漪。
然后他低头,在吴邪额头上亲了一下。
轻轻的,凉凉的。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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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他们在山谷里待了很久。
张起灵带他去看那些花。
这朵是迎春花,那朵是二月兰,那朵是蒲公英。他一一指给他看,告诉他这些花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谢。
吴邪听着,心里软软的。
这个闷葫芦,平时话那么少,今天居然说了这么多。
“你特意去记的?”他问。
张起灵点点头。
“嗯。”
“为什么?”
张起灵看着他,说:“因为你想知道。”
吴邪愣住了。
他想知道的事,张起灵就去记。
他喜欢的东西,张起灵就去摘。
他的一切,张起灵都在乎。
吴邪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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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他们回到庙里。
一推开殿门,吴邪愣住了。
殿里变了样。
到处都摆着花。
神案上,香炉旁,长明灯边,甚至神座上都放着花。一束一束的,五颜六色的,把整座神殿装点得像花房一样。
吴邪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张起灵站在他身后,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吴邪回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弄的?”
张起灵想了想,说:“昨晚。”
吴邪愣住了。
昨晚他睡着之后,张起灵一个人在这儿,一朵一朵地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