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林事件之后的几天，Harper变得比平时更沉默了。

不是那种“不想说话”的沉默，是那种“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不知道该从哪说起”的沉默。Ron注意到了——每次在走廊里遇见想打招呼，Harper都像没看见一样走过去。

Draco也注意到了，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周四上午的魔药课上，他的生死水颜色偏蓝，被Snape嘲讽了整整三分钟，他居然一句都没反驳，只是低着头看自己的坩埚。这不像他。

Harper也没心思去猜他在想什么。她自己的脑子里已经够乱了。

下课的时候，她看见Draco从书包里抽出一封信，羊皮纸上的字迹工整又矜持，一看就是大人写的。他看完之后脸色更难看了，把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家里来信了？”Tracey凑过来问。

Draco没回答，板着脸走了。

中午，Harper没有去图书馆和Ron他们碰头。

她一个人坐在城堡后面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禁林发呆。冬日的阳光很淡，禁林黑压压地立在那儿，树梢在风里轻轻摇晃。

那天晚上的那双红色眼睛，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知道那是谁。

但她不知道该告诉谁。告诉Ron？他会慌。告诉Hermione？她会去找一堆书，然后发现书里什么都没写。告诉Neville？他可能直接吓晕过去。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Harper没有回头。

“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干什么？”

是Draco的声音。比平时低，有点闷。

“晒太阳。”Harper说。

Draco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我父亲来信了。”他忽然开口。

Harper没说话。

“他知道了禁林那晚我们差点被袭击的事。”Draco的声音更低了。

“然后呢？”

“然后他说——”Draco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信里的措辞，“他说既然参与了，就要把每一步都走好。被抓到，只能说明还不够小心。”

Harper看了他一眼。

Draco没看她，盯着远处的禁林。

“他还说，”Draco的声音更低了，“以后做这种事之前，要想清楚退路。”

“没了？”

Draco沉默了一下。

“还有一句。”他的声音闷闷的，“‘下次，别被抓到。’”

Harper弯了弯嘴角。

“你父亲还挺实在。”

Draco瞪了她一眼，但没反驳。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远处的禁林。

过了很久，Draco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了。

Harper没有马上离开。她坐在台阶上，又看了一会儿禁林，才站起来准备回去。

转身的时候，她看见走廊拐角处一个紫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Quirrell。

他走路的样子比平时更奇怪，脚步又快又轻，像在躲什么。他往走廊深处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不是那种正常的回头，是那种做贼心虚的回头。

Harper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她跟了上去。

Quirrell没有去礼堂，也没有去教室。他穿过两道走廊，拐进一条很少人走的侧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那是他的办公室。但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才推门进去。

门关上了。

Harper放轻脚步，走到门边。门没有完全合上，留了一条细细的缝。

里面传来Quirrell的声音，比平时更紧张，更结巴。

“主……主人，我已经尽力了……禁林里的独角兽最近巡逻的人太多了……”

沉默。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又低又冷，像蛇在吐信子。

“你太让我失望了，Quirrell。”

Harper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声音——她听过。不是在霍格沃茨，不是在禁林。是在更早的时候，早到她以为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婴儿时期。那道绿光。那个笑声。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我、我下次一定——”Quirrell的声音在发抖。

“下次？”那个蛇一样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每次都这么说。独角兽的血呢？那个女孩呢？魔法石呢？你一样都没拿到。”

“Dum、Dumbledore把魔法石藏得太好了……还有那条狗——”

“我不想听借口。”那个声音打断他，“你的价值，只剩下你这具身体了。如果你连这都做不好……”

Quirrell没有回答。Harper听见他在发抖——不是那种小声的抖，是那种牙齿都在打颤的抖。

她忍不住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Quirrell跪在地上，面朝壁炉。火光映在他脸上，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紫色的头巾歪到一边，露出后脑勺——

Harper的呼吸停住了。

Quirrell的后脑勺上，有一张脸。

不是面具，不是幻觉——是一张活生生的、苍白的、蛇一样的人脸。没有头发，没有眉毛，鼻孔是两条细缝，眼睛是猩红色的。

那张脸正在说话。

“那个女孩。”Voldemort的声音从那张脸上传出来，“她迟早会挡我们的路。”

“我、我会想办法——”

“你想办法？”Voldemort冷笑，“你连一个一年级的小巫师都对付不了。上次的游走球，再上次的巨怪——你都失败了。”

“那次是Snape——他坏了我的计划——”

“够了。”Voldemort的声音更冷了，“去把魔法石找来。否则——”

他没有说完那句话。但Quirrell已经开始发抖了，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Harper屏住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往后退。

她退了两步。

Quirrell后脑勺上的那张脸忽然停住了。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眯起来，往门的方向看。

“有人在外面。”

Quirrell猛地转过头。

Harper的身体比脑子快。她瞬间从手链中抽出隐形衣，披在身上——就在Quirrell推开门的同一瞬间。

门开了。

Quirrell探出头，左右张望。走廊里空无一人。

“没、没有人，主人……”

Voldemort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狐疑地扫过走廊，扫过Harper所在的位置。

Harper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几秒后，Voldemort收回目光。

“回去。”他说，“别让人起疑。”

Quirrell缩回头，关上了门。

Harper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慢慢往后退，一步一步，直到拐过弯角，才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