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Draco？”Ron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点挑衅，“暑假回庄园当小少爷？”

Draco板着脸：“我父亲说暑假要去法国谈生意，可能带我去。”

“法国？”Ron的眼睛亮了，“那不错啊。”

Draco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你呢？”Hermione转向Harper。

“回祖宅。”Harper说，“Sirius在等我。还有他一个朋友，叫Remus Lupin，也是我父母以前的朋友。”

Ron挠了挠头：“你父母的朋友，那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当然不是。”Harper说。

Hermione点点头：“那挺好的，有人陪着总是好的。”

窗外，田野飞速后退。偶尔能看见几栋房子，几个麻瓜在田里干活，抬头看一眼冒着蒸汽的火车，又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草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火车开了大概两个小时。Ron靠在窗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终于撑不住睡着了，歪在Neville肩膀上，嘴巴微张，发出轻微的鼾声。Hermione也合上书，靠在椅背上打盹，书从手里滑下来，被Harper接住放回她膝盖上。Neville抱着Trevor，眼睛半睁半闭，脑袋一晃一晃的。Draco还在翻他那本书——终于翻到下一页了。

Harper没有睡意。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从田野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树林。天色渐渐暗下来，云层压得很低，远处有一片黑压压的森林。她想起禁林，想起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想起黑雾穿过身体时的灼烧感。

手链上的紫色宝石闪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错觉。Harper低头看了一眼——紫色的宝石安静地亮着，和平时一样。她把目光收回来，没再想这件事。

火车减速了。窗外的灯光多起来，是城市。广播里响起列车员的声音：“前方到站，伦敦国王十字车站。请所有乘客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

Ron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Hermione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书好好放在自己膝盖上，看了Harper一眼，没说什么。Neville把Trevor放回笼子里。Draco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

几个人从箱子里翻出夹克和外套，把巫师长袍换了下来。麻瓜的衣服穿在身上，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世界。Ron把袍子胡乱塞进箱子，Hermione仔细叠好放进去，Draco的动作矜持又优雅。

火车缓缓停靠。站台上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接站的人。猫头鹰在笼子里叫，蟾蜍在口袋里跳，小孩在人群里跑。蒸汽从火车头喷出来，弥漫在站台上空，像一层薄薄的雾。

一个干瘦的老警卫守在检票口，一次只允许两三个人通过，好让他们不会一大群人同时从坚固的墙壁里冒出来，引起麻瓜们的注意。

Harper拎着箱子走下车厢。Ron、Hermione、Neville和Draco跟在后面，一个一个地通过检票口。Ron的父母和妹妹已经在站台上等了，Percy、Fred和George在旁边打打闹闹。Hermione的父母也在，手里拎着相机，到处拍照。Neville的奶奶站在柱子旁边，表情严肃，但看见Neville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Draco站在几步外，身边是Lucius和Narcissa。Lucius的脸色不太好看。Narcissa倒是神色如常，看见Harper，微微点了点头。

Harper也点了点头。

Sirius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大概不觉得需要换衣服，反正麻瓜也注意不到他。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短了一些，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不少。

他看见了Narcissa。

两个人的目光在站台上空相遇。Sirius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Narcissa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Sirius也点了一下头，然后移开目光。

他看见了Harper，眼睛亮了一下，大步走过来。

“Harper！”

他一把抱住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

“听说你碰上那个人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Dumbledore写信告诉我了。”

“嗯。”Harper说，“不过没让他得逞。”

Sirius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跟你爸一样，尽干些不要命的事。”

Harper把他的爪子拍开：“跟你学的。”

Sirius笑出了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Harper身后。

“Remus呢？”Harper问。

“在外面等着。”Sirius说，“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Harper点点头。

Sirius接过她的箱子，两个人一起往出口走去。站台上的人渐渐少了，霍格沃茨特快安静地停在轨道上，蒸汽在灯光下慢慢散去。

他们穿过那道无形的隔墙，回到麻瓜世界的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入口在身后合上，变成了普通的砖墙。

一个瘦高的男人靠在柱子旁边，穿着一件灰色的旧长袍，他的头发是浅棕色的，夹杂着几缕银丝，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看见Harper，他站直了身体。

“Remus。”Sirius说。

Remus Lupin看着Harper，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让他的脸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疤痕也不那么明显了。

“你长得像你母亲。”他说，声音很轻。

Harper看着他。

“Sirius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Lupin说，“你画的那些漫画，你在霍格沃茨的日子，还有——”他顿了顿，“还有你遇上那个人的事。”

“他还说了什么？”Harper问。

“他说你和你父亲一样，不爱守规矩。”Lupin的嘴角弯了弯，“但比你父亲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闯祸，什么时候不该。”

Harper没说话。

Sirius在旁边笑出了声：“我说的是实话。”

Lupin看了他一眼，又看向Harper。

“他还说，你比他想象的更像James。”他的声音很轻，“不是长相——是那种什么都不怕的劲儿。”

“不怕。”Harper说，“但不傻。”

Lupin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更真，眼角都皱起来了。

“你确实比你父亲聪明。”他说。

Sirius在旁边抗议：“我什么时候说她傻了？”

Lupin没理他。

三个人一起往车站外面走去。傍晚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Harper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通往站台的砖墙安静地立在那里，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她知道，那后面有一列火车，有一条轨道，有一座城堡。那是她这一年生活的地方。

“走吧。”Sirius说，“Mimmy烤了蛋糕。她说是庆祝你一年级结束。”

“她原话是‘庆祝小主人平安归来’。”Lupin纠正他。

“差不多。”Sirius咧嘴笑。

Harper弯了弯嘴角，加快脚步跟上去。

远处，伦敦的灯火在暮色中渐渐亮起来，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城市的上空。

一年级，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