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Harper坐下，Mimmy立刻端上来一盘热腾腾的煎蛋和吐司。

“Narcissa来的信。”Sirius把信推到桌子中间。

Harper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优雅矜持，收件人写的是Sirius的名字。

“给你的？”

“嗯。”Sirius靠在椅背上，“说Black家族的事。族谱需要更新，家族事务需要有人打理——你知道的，那些纯血家族每年都要搞的仪式。还说格里莫广场的魔法防御该维护了，问我什么时候过去一趟。”

他顿了顿。

“还提到Regulus——我弟弟的房间。”

Harper抬起头。

“她说那扇门一直锁着，没人进去过。”Sirius的声音低了一些，“问我要不要处理里面的东西。”

Harper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Narcissa的措辞很克制，但字里行间有一种Sirius没注意到的东西——不是催促，不是命令，而是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在试探Sirius的态度。不是对Black家的态度，而是对她这个堂姐的态度。

Harper想起一年级结束时在站台上看见的那一幕——Sirius和Narcissa隔着人群对视，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他们毕竟是堂姐弟。同一个家族，同一个姓氏，同一条血脉。只是走的路不一样。

“你应该去看看。”Harper把信放回桌上。

Sirius看着她。

“不是为了Black家，”Harper说，“是去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万一真有什么危险呢？”

Remus在旁边点了点头：“她说得对。不管那里还有什么，那到底是你家，总得有人去看看。”

Sirius沉默了很久。

“行。”他最后说，“下周去格里莫广场。你们俩陪我。”

Harper弯了弯嘴角：“我又不是Black家的人，去干什么？”

“你是。”Sirius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教女，Black家的产业以后都是你的。去认认门怎么了？”

Harper翻了个白眼，但没反驳。

那天下午，Harper在书房里继续画第十册。

Jim Bob在长廊尽头找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上面刻着古代文明的文字。她参考了之前在霍格沃茨图书馆查到的如尼文资料，画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时格外小心——画错了会显得很不专业。

画完这一页，她放下笔，把第十册的速写本合上，推到一边。伸手拿过那本新的空白本子，翻开第一页。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线条的方向就变了。

不再是地下洞穴的石壁和苔藓，而是一家三明治店厨房后面那扇橱柜门。门半开着，门后透出一团暖黄色的光。画面穿过那道门，是一间魔法室——墙上挂满了魔法书和古老的卷轴，架子上摆着各种奇异的魔法道具，角落里有一只独角兽的角标本，旁边是几根凤凰尾羽。

房间中央靠近门口站着一个身穿条纹衬衫的中年男人——Jerry Russo，下巴上蓄着一小撮胡须，正站在一块小黑板前面，魔杖点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花体英文——“Edgebono utoosis”。他旁边站着一个典型美式青少年碎盖发型的大男孩——Justin Russo，穿着一件浅色格子衬衫，右手拿着魔杖指向前方，面前的笼子里关着一只白色的兔子，正竖起耳朵四处张望。

画面左边的红色沙发上，一个黑长直发的女孩——那是前世14岁时的自己，Alex Russo——慵懒地躺着，两条腿搭在扶手上，穿着黄黑条纹衬衣和紧身牛仔裤，手里举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上面有光在闪。沙发的扶手上有一道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学习桌后面坐着一个圆脸的男孩——Max Russo，头发乱蓬蓬的，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胳膊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Justin。

记得那天在教分身咒，Jerry站在黑板前，Justin在用兔子做示范，她赖在沙发上玩那个会发光的长方形玩意儿，Max坐在后面看。咒语念完，兔子旁边多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兔子，两只兔子竖着耳朵对视，分不清哪只是本尊哪只是分身，但一声“汪”从右边的兔子口中传来，Justin只能摊摊手说自己念咒时脑子里想的是狗，Jerry告诫施咒一定要专心和认真。

而她却在兴奋一年一度的“疯抢10分钟”——那是她与死对头Gigi的其中一个“争斗”场所。这个总是和自己作对、经常诬陷自己的人，尤其是幼儿园时她把果汁倒自己身上却大声宣扬她尿裤子的谎言，那时的她只想着怎么报复回去。于是她趁Jerry没注意，溜出了魔法室，逃课去了“疯抢10分钟”的商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成功报复了Gigi。虽然最后被Jerry逮到关了两个礼拜的禁闭，不过没关系，当时的她闯祸是家常便饭了。

她画得很慢。不是怕画错，而是想把那些细节都记清楚：黑板上那行字Jerry写了擦、擦了写，最后那个“s”歪歪扭扭的；Justin示范的时候表情太认真，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副随时要当模范生的样子；Max坐在学习桌后面，手边那本咒语书翻到第二十三页，页角折了一个印子——那是他怕忘记页码折的，后来被Jerry说了三回。沙发扶手上那道划痕，是她刚学咒语那会儿用魔杖尖不小心划的，后来一直没修。

那些她以为已经模糊了的东西，画着画着，全都回来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Sirius探进头来。

“还在画？”

“嗯。”

“Mimmy做了三明治，要我给你端上来吗？”

“不用，我一会儿下去。”

Sirius没有走。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画画。

“新故事？”他问。

“嗯。”Harper放下笔，把速写本转过去给他看，“你觉得怎么样？”

Sirius凑近看了看。画面上的魔法室堆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黑板上的字歪歪扭扭，两只兔子挤在笼子旁边，一只竖着耳朵，另一只耳朵耷拉下来，像是刚学会什么新把戏。但他一眼就注意到了沙发上的那个女孩——黑头发散在靠垫上，两条腿搭着扶手，手里举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上面有光在闪，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懒洋洋的。

“这是……你？”他问。

Harper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是。”

Sirius挑了挑眉。那女孩的姿势——那种漫不经心的、恨不得整个人化在沙发里的懒散劲儿，和Harper坐在窗边画稿时一模一样。

“那她是谁？”

Harper沉默了一会儿。她画的是Alex Russo的脸——黑头发，金褐色眼睛，皮肤是那种被阳光晒过的颜色，和她现在这张与Lily相似的典型英国血统的脸完全不同。

“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之一。”她说。

Sirius没有追问。他只是看了那幅画一会儿，然后说：“画得挺好。不过那只兔子耳朵画得比旁边那只长了点。”

Harper低头看了看——确实长了。一只兔子的耳朵竖着，另一只耷拉下来一截。

“……还真是。”她拿过橡皮擦了重画。

Sirius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画完了下来吃饭，别让Mimmy等太久。”

他转身走了。

Harper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低头继续画。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画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