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暗。他没有开灯，只是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Malfoy庄园的花园在月光下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想起Harper跳进活板门前回头看的那个眼神。她没害怕。或者害怕了，但不在乎。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父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闭上眼睛。那个人回来了——至少，他亲眼看见了那张脸，亲耳听见了那个声音。至于这意味着什么，那是大人该操心的事。Malfoy家的人从来不缺面对风暴的智慧。

他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书房里，Lucius还站在窗前。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脚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壁炉里的火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余烬，房间里只剩月光和那一小片正在熄灭的火光。

他站了很久。

Draco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那个女孩用的咒语——用英语押韵，像吟唱一样，用起来像呼吸。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魔法。不是变形术，不是魔咒学，不是黑魔法防御术，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魔法体系。

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他想起十一年前那个夜晚。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站在Malfoy庄园的书房里，窗外是同样的月光。那个人去了戈德里克山谷，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只是消失了。Bellatrix疯了似的要去找他，被关进阿兹卡班之前还在喊着他的名字。

Lucius没有去找。他有Malfoy庄园要守，有Narcissa要护，有刚出生的Draco要养。他站在法庭上说“我被夺魂咒控制了”，说了谎，但保住了家人。

那些事已经过去十一年了。现在，Draco带回来的消息告诉他，那个人的影子又出现了——以这种狼狈的、半死不活的方式。

他把那些陈年旧事压回心底，走到书桌前，蹲下来，打开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抽屉里放着几枚古加隆，一叠发黄的羊皮纸，还有一些陈年的旧文件。他把这些东西拨到一边，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黑布解开，里面是一本日记。

很普通的麻瓜日记本。黑色硬皮封面，边角有点磨损，封面上没有名字，没有日期，什么都没有。

十二年前，那个人把这个本子交给他的时候，他以为里面藏着什么强大的黑魔法。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它始终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最深处，和一本普通的旧日记没什么两样。他试过打开它，试过用咒语探查它，什么都没有发生。也许那个人只是在故弄玄虚，也许这本日记根本没什么用。

现在，魔法部查得越来越紧了。那些在第一次战争期间站错队的人，一个接一个被翻旧账。他当年用“夺魂咒”的说辞脱了身，但如果有人在他家里搜出那个人亲手交给他的东西……

他翻开日记本。第一页是空白的。第二页是空白的。第三页也是空白的。他翻了很多页，每一页都是空白的。

他把日记本合上，拿在手里掂了掂。

那个人回来了——但回来的方式，附在一个废物教授的后脑勺上，被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冻成冰块，最后变成一团黑雾逃走。这和他想象中的“王者归来”差得太远了。如果那个人只有这点本事，那这本日记……

不急。再看看。

如果那个人真的能东山再起，这本日记自然有用处。如果那个人就此沉寂下去——那就让它继续在抽屉里待着，和过去十二年一样。Malfoy家不需要急着站队，Malfoy家只需要站在赢的那一边。

他把日记本重新包好，放进抽屉最深处，锁上。

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光下，Malfoy庄园的花园安静得像一幅画。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那些精心培育的玫瑰，几百年都是这个样子。

他没有离开。他站在那里，直到月亮从窗口移开，直到第一缕晨光照进书房，直到窗外传来家养小精灵打扫庭院的动静。

窗外，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