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喻心虚地合上课本:“说来话长,就不说了。”
突然,雷西铭变戏法似的,摸出根棒棒糖当麦克风,戳到林喻鼻尖前:“根据《兄弟法》第3章第8条,你有义务向你的首席死党坦白从宽。”
“请问,这位养尊处优的挑剔小少爷,是什么逼得你住进了只有你家厕所大的四人宿舍,是仇家追杀吗?还是……”雷西铭壮着胆子,一记眼刀射向他的同桌。
林喻对于他的形容简直无力吐槽:“是我要拿第一名。”
雷西铭晃了下糖:“别聊游戏的事,我在关心你。”
林喻翻了个白眼:“多谢,下次别关心了。”
皖安别墅内,江松注意到一封一周前发来的邮件,发件人是‘四弟’:
【大哥,前鼬林董事的儿子好像也在达峄南城上学,还和玟非是同一所学校,据我所知,两人关系似乎不错,需要向老爷子提一声吗?】
当年破产的林家?
江松重重呼出一口气,他想,他们两家的恩怨,还是不要牵扯到小辈身上了,就到他们这一辈为止吧,不必徒增伤悲。
江松盯着电脑屏幕出神,没注意到眼前端来的果切。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骆笙扭动腰肢贴近他,想要坐在他腿上,刚插起一块水果,下面的人就弹起身,找借口去了厕所。
屏幕上的邮件还没来得及关闭,“鼬林”两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手里的果盘被惊得落在地上,水果的汁水不可避免地飞溅在她的裙子上,纤细的手指不住震颤。
“怎么了?这么不小心。”江松的声音骤然在背后响起。
骆笙唇角扬起完美的三十度微笑,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幻觉:“瞧我笨手笨脚的。”
轻提裙摆避开水果渍,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出门后,骆笙在心里恨恨道:又是林家,阴魂不散的一家人,这么多年了,怎么就缠着她不放呢?她好不容易有了稳定的生活,还生了个懂事可爱的儿子,是见不得她过的好吗?还有那个小崽子,她当年明明已经将他丢了,怎么会……
晚自习,林喻还真就老老实实地趴在桌前写起了作业,一摞书原本累得老高,是用来挡住老师视线的,现在他嫌麻烦,抽出一些塞进抽屉,只剩几本要用的,靠桌角放着。
其余路过的同学见了,脸上的表情仿佛活见鬼了一样,简直不可思议。
“?浪子回头的佳话要在我们班上演了吗?”
“我看,更像是‘年轻挖井人’,最后不过一事无成。”
后排说话的两人,在班里的外号分别是“长舌张”、“碎嘴孙”。
一般,班里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嘴。
校花叫林喻帮忙捡球被砸青一块,他们说人家脑袋开瓢毁了容,谣言传到教导主任耳朵里,还特地来五班教育林喻一顿;
江玟非给林喻上药,他们就到处造谣说是江玟非打的,还传言林喻给江玟非的是战书,约战行知楼楼顶,某天出来的时候,两人身上没一块好皮肉……
盯着讲台上小鸡啄米的江恢,江玟非轻轻叩了叩桌面。
“唔?”江恢短暂地恢复清醒,“大家安静,不要说话。”
距离林书曼回国,还有大半个月,而第一次月考,就在下周了,林喻头疼地盯着语文卷子看,所有古诗文他从来没背过,默写题在卷子上占了整整6分。
很显然,语文一定会是他的失分重灾区。
直到两人回到宿舍,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江玟非也不打扰他,默默收拾自己的衣物去洗澡。出来以后,悄悄欣赏了下他的睡颜,没想到,居然真有人能以这样的姿势把自己哄睡着。
“叮——”
蓦地,江玟非的手表响起一阵电话铃音,林喻才从椅背上悠悠转醒。
又是之前那个女生的声音:“江玟非,还记得我吗?”
“康池璇。”手表凑近耳朵,江玟非走到了窗边。
“这周日,著名的书画大师习修远,会在紫阳文化中心举办一场有关行草的讲授大会。你来吗?”
“嗯。”
“好,到时候,我在紫阳街角的95号花店等你。”
挂完电话就发现,刚才还睡眼朦胧的人,趁着他们打电话的时间,已经进去洗了个战斗澡。
现在,正十分精神地端坐桌前背书:“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翻过了。”江玟非提醒道。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睡觉。”
睡前背书有利于形成长期记忆,手表上显示才十点五十,江玟非问道:“还早,不背了?。”
“累了。”林喻爬上床。
闻言,他也只好早早地将灯关掉。月色下,对头睡的两人陷入了几分钟的沉默。
江玟非:“你今天,为什么改变想法?”
林喻:“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睡不睡?”
“……”江玟非每日一遍复盘,他很确定,自己今天没有惹到他,“那困了,睡吧小炮仗。”
林喻:“……”对别人好歹连名带姓,对他就是“小炮仗”,江玟非这个狗东西,见色忘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