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杀不完的。
林元玉也是心中一颤,万一失手了呢,万一消息有误呢,明日是不是真的要受此屈辱。
那是难以想象的屈辱,非人所受。
“我……不要。”林元玉颤颤巍巍的吐出了几个字,像是试探,他知道机会渺茫。
泫然欲泪,趴在萧景玄的胸口处,手指无措的无处安放,紧张到了极点,他呵呵的笑了几声,强行分散注意。
萧景玄没有回答,他也很为难,思忖良久。
若他不让林元玉去,那么那些文臣唾沫星子都能让他淹了,得位不正、品德有失,又会被照常拉出来,纵使他一手将东阙送回了盛世,也依旧有人蠢蠢欲动。
毕竟功为本责,失为昏聩。
但他不是圣人,有私心,林元玉算是做出了天杀的过错,他的狼狈也不能叫旁人亲眼看见了。
“好,我晓得了,一定要去的……”林元玉低着头,他也明白这不是能决定的,不知不觉中失落的落泪,这几日似乎他的眼角就没有干涸过。
萧景玄抱起他换了个姿势,叫林元玉跪坐在床上,挨在自己身边,自己也转身向他,无意识的又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腕。
看着那双细长温婉的眼睛,长叹一声,心生不忍。
“元玉这样漂亮,就该叫天下人瞧瞧。”说着,勾着唇角,生出恶劣的笑。
话音未落,林元玉就猛地抬头,将那句话嚼在嘴里反复琢磨,近乎是不可置信,眼睛睁的极大,呆木木的,等缓过神来,泣泪已湿衣襟。
嫣红若樱的朱唇微微张合,却吐不出话,屏住气息,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我……”
他差点被一时的兴起温柔骗了的过去,差点忘了男人的本性恶劣。
懊恼自己无用的苦苦哀求。
萧景玄总喜欢在人希望磨灭时,给予一些火苗,反复如此,总是有趣的。
“不愿?”
“我可以吗?”
“元玉又生气了。”
“不敢。”
萧景玄将人笼近了些,笑有深意,与林元玉附耳低语,幽幽道:“看元玉今夜表现。”
“嗯?”肉眼可见,他的情绪被安慰的好了些,可还是有点难过怨闷嘟囔着:“你是禽兽吗?”
前日那回儿就已将他折腾的差点失了半条命,要不是喝了药,怕是看不见天明的太阳。
“是。”萧景玄轻轻的凝着他,笑意分明。
夜深了,流水渺渺,屋内布满了湿意,雾气缠绕旋杂,几声舒服的叹息若隐若现。
隔着屏风,美人缓缓挽起长发,汤池的温度恰好,暖的人很舒服。
步履声靠近,来人了。
“放在后头,退下吧。”音如金击玉碎,又带着缕缕温柔。
“唔……”纤指轻摁了几下眉心,一手捂着心口,倏然有些心闷。
他始终不知该如何自处,如今的身份真是奇怪。
想着想着,又是难受的要哭,水气晕的他晕乎乎的,只能撑着池缘,空想冥思。
“我为公子拭身。”
“出去。”他眼睛还雾蒙蒙的,无精打采,还以为声音小,又向人挥了挥手,余光扫过,“嗯?”
看清楚了,才抖了抖睫毛,睁大着眼睛望着来人。
“萧景玄?”
“嗯。”
“这会儿都等不了么?”林元玉皱眉暗暗打量着,心中有些嫌弃。
萧景玄很自然的走上前去,俯身弯腰坐在池缘边上,将换得干净衣物也放在一旁。
“不愿见我?”
林元玉轻蔑的摇了摇头,淡道:“怎敢啊,我可以拒绝吗?不过得想好了,你这朝廷可不是安稳的,我最多一死,而你。”
他忽然顿下笑了声,轻飘飘的戳了几下萧景玄的心口:“会丢了所有。”
无意之举,反倒看的人血脉偾张。
刻意引诱似的。
萧景玄直勾勾的看着林元玉,嘴角轻勾,眉眼间蓄满了贪恋,翻滚着快要溢出,一把抓过人的手腕,手掌握拢把玩着骨节分明的葱指,扯过鬓边一缕青丝,不隐笑意。
“醉花丛中死,不亏。”
好在他早有预料的推开萧景玄的手,有几分认真:“陛下是在拿我取乐。”
他没有想到回答这样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