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接过,便向剑上附上了自己的一丝神念,只是结果还是一样的,她一松手,这丝神念就像是被扯断了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剑再度失控了。
浅凰汐看到乔疏射穿的那方石材,心想自己方才要是还站那儿,八成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她忍不住道:“你就是再想杀人,也不能光盯着我一个人捅啊。”
结果被琬胧冷冷地扫了一眼,只得噤声。
“是否可以将神识注入,以求气脉相连,心意相通?”乔疏举一反三式地问道。神识是修道者整个识海里精神力量的总和,神念是从里面抽出来的一根丝。要是可以往剑上附神念来控制剑,那么直接往剑上注入神识,那剑控制起来不岂是要更加轻易简单?
“错了。外物说到底也是外物,是死的,你要是把神识注入到这种东西里面,一辈子都别想入道了。”琬胧脸色微肃,“切记不可以器乱道。气脉相连,心意相通,神识注入到剑里面,剑若是受损,你以为人还能好到哪里去吗?”
“轻则修为小跌,灵智微顿,重则识海破碎,修为尽废。”浅凰汐瞧了瞧琬胧脸色,适当补充道,“还有现在很流行的那种搞神魂注入,人器合一的路子也不要走。那是真的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得不偿失。”
“学的慢一点就慢一点,不要急。”
琬胧从背后环过乔疏的身子,伸手握住乔疏的手,与乔疏一同握剑。乔疏一时不察,被带着连退了两步,差点直接跌到琬胧怀里,在琬胧微微弯腰的情况下,乔疏的后背能够紧贴琬胧的前胸,琬胧身上的温度便不经乔疏的允许直接侵入到了后者的四肢百骸。
有那么短短的一刹那,乔疏似乎体会到了琬胧握剑时的那种感觉,并不像是握着了什么东西,或者说手中本身就是空无一物的,神魂置于一片空明当中,亘古不变。
短暂的恍惚过后,那种感觉便消失了,她不可避免地又开始在意起自己和琬胧接触的身体部位。薄薄的布料之下,不只能清晰感受到所谓少女的胸膛,还能感受到胸膛乳/首那种有些微妙的凸起。
顿时就觉得脸上有些臊得慌。
老实说,小时候姜伯鱼也是这么手把手教她握剑的,但她那时候就不会在意那么多。果然,年纪大了就容易胡思乱想,心生杂念。修道还是从小就开始修比较好。
幸好琬胧很快就放开了她:“记住这种感觉,你再试试。”
乔疏松了口气,开始认真琢磨琬胧的话。琬胧的太上道是忘我的,所以可以人剑相忘,自不失机,她是唯我的,自然就不能照搬套用,但经验还是可以活用。她先前听琬胧说像控制自己手足那样控制剑,以为是要把剑当作自己的手足进行控制,可是手足离身,那就是死物,既然身与神都要围着‘我’转,我无处不在,所以这就不可能是‘当’,而是‘就是’才对。
这剑就是我的手足啊。
她在雍都分府听说有种以情入剑的偏门,学府内有剑修以爱剑之意入剑道,把自己的随身佩剑视作妻子爱人,光是抱着剑就能闭关个几千年!
几千年的说法当然是夸张,但有这样的传闻,就足以说明以不同的意入道,最后修道者的所作所为都是要符合这个意的。
她修行的是唯我之道,这剑就是我。
我要怎样便怎样。
她揣摩着这种意境,然后将一丝神念附在剑上,慢慢松手,控制它悬浮于空中。这次剑没有直接飞出去,她心中一动,神念一转,剑一下子就像长了眼睛似的飞来飞去,虽然剑身看着还有些晃晃悠悠,但已经是比先前听使唤多了。
浅凰汐发现那剑不管怎么飞,剑尖都是直接指着她的,赶紧高举双手以示投降:“饶了我吧,我到底做了什么,要你这样追着我捅?”
琬胧稍退一步,摸着下巴点评道:“初学御剑便像是稚子学步,剩下的就只要多练练就好了。”
她说完,看向浅凰汐,吩咐道:“你在旁边看着点。”
然后她就走了。
浅凰汐还能说什么呢?浅凰汐什么都说不了。
其实乔疏这次主要是想要练御剑飞行,这御剑练了,飞行的事还是没谱,不过她也学乖了,琬胧走后她也不直接问浅凰汐能不能教她,而是让剑飞了几圈到了身前,有意无意地问,万凰阁的弟子是怎么学御剑飞行的。
不是不想请教琬胧,除却不适应那种肢体接触,她也不想在决心做月恒剑主之前太过于承琬胧的情,不然总是会想着该如何回报才能了却这一番因果。毕竟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师门之谊,不可不计较。
岂知浅凰汐直接跟她说,剑要飞的时候站上去就好了。
“你知道民间那个老鹰把小鹰从悬崖上扔下去,让小鹰学会飞行的故事吧?”浅凰汐说的煞有其事,“我们万凰阁学御剑飞行,那都是传法长老将弟子连人带剑一起从解忧崖上扔下去,谁没摔死谁就学成了。”
乔疏目瞪口呆:“这种教学方式是不是有点太粗暴了?”
“大概。”浅凰汐笑道,“但这样传法长老们不就不需要怎么好好教了嘛,反正能摔死注定也是福少缘薄,修行路上走不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