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百会穴往上提,保持身体正直,让真气上行,同时收紧尾闾穴,防止真气泄露,稳固下盘,然后视线专注前方,保持平衡与方向感,这个过程中要随时感知周遭气流变化,调整飞行姿态……”
虽然出身万凰阁,不过浅凰汐自己教人御剑飞行还是很有一套心得的。
不管是自己总结出来的有关‘百会拎起,尾闾收住,眼观三丈外,耳听八方风’的御剑飞行口诀,还是告诉乔疏如何以气托身,到剑气如何贴合足底,再到飞行中如何借风、顺势、回转——但凡新手御剑飞行时会遇到的一些问题,浅凰汐都讲的非常仔细,堪称面面俱到,并不需要乔疏额外动脑子去思考,去悟些什么。
库房若不限于那块空地,空间很大,但人站在剑上御剑飞行时,其实怎么都算是小了。乔疏刚刚站在剑上开始飞时,浅凰汐也会站剑上帮她看着,其身轻若毫毛,免得她一个不小心,连人带剑一头撞到什么东西上或者真气没包覆好剑身,令剑割伤了脚。
这中间为了方便传道,共情通感,浅凰汐少不了也会跟乔疏有些比较亲密的肢体接触,但是乔疏觉得就是要比跟琬胧在一起时要更加自在,完全不会胡思乱想。
可能是因为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在占浅凰汐的便宜吧?
乔疏练的很投入,大半个晚上都恨不得一直在剑上,此等心性毅力,便是浅凰汐也忍不住啧啧称奇,真不知道乔疏怎么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
而且她现在也有一个问题:只是月恒道场的一个外门弟子,琬胧为什么会让她学孤生竹的天魔六通?
“你是最近才入的月恒道场外门吗?”浅凰汐已经看出来,她要是不主动问,乔疏能这样练一个晚上,她是等不到乔疏方便的时候的。
乔疏现下心思都在自己脚下的剑上,感觉御剑飞行真好玩,完全不能分心,所以想也不想地回答:“不,我从小就在月恒道场长大。”
“那你的天……”
浅凰汐话说到一半就被从琬胧房里飞出来一根笤帚打断了,她虽然躲闪及时,但还是被笤帚上带的剑意擦着鬓侧给斩落了几根发丝。
乔疏只觉得浅凰汐话说的含糊她没听清:“你说什么?”
浅凰汐看了眼琬胧房门口,摇了摇头:“没什么。”
“哦。”乔疏再度把注意力又转了回去。
这一练就是到了翌日早上,乔疏收了剑,稍微整理了一番衣装,便去了雍都分府。
乔疏走后,浅凰汐赶紧进了琬胧房里问琬胧:“若是我所料不错,她应该还不知晓自己的修道根基是天魔六通。”
“那又如何?”琬胧回答时照例还是眼都不睁。
“怪不得她连自己的传承是要以死战进行突破都不知道。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让一个外门弟子学这个,但前辈您已经得道飞升,想来演算天机的本领自是一流,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可不管有什么道理,我仍不认为您让她连自己修的道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让她修的这种做法是对的。”
琬胧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你认为对或者不对,重要吗?”
“是,不重要。”浅凰汐回答的认真,神情却另有一番冷淡滋味,“以为修仙,实则成魔,即使您当外门弟子都是荒地里长出来的野草,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那也过于残忍了。”
“不是难为,便是残忍。我倒是不知晓修逍遥道能让人修出这么一副慈悲心肠。”琬胧忽然笑起来,“未知全貌,不可断言,况且这是我们隐天门自己的事情,作为一介外人,你未免有些同情心过于泛滥了。”
浅凰汐没有再说话。
屋内再度归于寂静。
*
接下来的几日倒也平静得很。
乔疏抽空去了趟内门执事堂询问何长袖的家在何处。何长袖救了她一命,她无以为报,怎么着都该上门去探望一番。
内门弟子的谱牒管理甚为严格,她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原本是没有任何资格进行查阅的,但死者为大,她又是被救的那一方,最后当值的弟子还是网开一面,自己查阅了之后,将何长袖家的住址告诉了她。
不过在乔疏道谢之后,知道她来意的对方又让她不要去为好,因着何长袖连自己在大雍学府做内门弟子的事情都不曾告知过自己的家人。
何长袖修道至今已有五十余年,父母寿尽,同辈凋零,现存的那些何家人只知道家族中曾经有一位先辈想要抵御外敌,护一方安宁而离开了家,连何长袖其人究竟如何,是否有修道,是否还健在都是不甚清楚的。
何长袖自己也曾给义战堂留下遗言,若是自己身死,有尸体便就地掩埋,不必送回家,没有尸体就直接作罢,衣冠冢都是不必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