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壹柒打开门,接过外卖,道谢,关门。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但关上门后,两人都松了口气。
“条件反射。”他自嘲地笑了笑,“每次有人敲门,都会紧张。”
“理解。”令壹柒把外卖放在茶几上,“吃饭吧。”
他们坐下来吃饭。简单的宫保鸡丁、酸辣土豆丝和麻婆豆腐,配两盒米饭。他吃得很急,像是饿坏了。
“你这几天……没好好吃饭?”令壹柒问。
“录歌,时差乱,吃不下。”他扒了口饭,“而且伦敦的外卖……太难吃了。”
“那明天我做。”令壹柒脱口而出。
他抬起头看她。
“我是说……”她的脸又烫了,“我会做简单的菜。反正酒店有厨房。”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点头:“好。”
吃完饭,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电视开着,在播一档无聊的英国综艺,没人认真看。
“你明天几点去录音棚?”令壹柒问。
“十点。大概录到晚上七八点。”
“那我白天去逛逛博物馆。晚上……等你回来吃饭?”
“嗯。”他顿了顿,“如果没被跟的话。”
空气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伦敦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展涔池。”令壹柒叫他。
“嗯?”
“在现实里……我们也可以像在梦里那样说话吗?”
他转过头看她。暖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你想说什么?”他问。
“想说……”令壹柒深吸一口气,“虽然你总说要推开我,但每次我靠近,你都没有真正用力。就像现在——你完全可以不来找我,但你来了。”
他沉默。
“所以我觉得,”令壹柒继续说,“你推开我的决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定。”
他笑了,很轻的笑声:“被你看穿了。”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拉她,而是用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只是碰一下,就缩回去。
“在现实里,我只能做到这样。”他说,“再多的……我会害怕。”
“那就慢慢来。”令壹柒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僵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他们就那样坐着,手指勾着手指,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听着彼此的呼吸。
像两个在暴风雨里找到屋檐的孩子,暂时躲进这一小片干燥的温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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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他该走了。
“我订了另一家酒店。”他站起来,重新戴上帽子和口罩,“不能住一起,万一被拍到……”
“我明白。”令壹柒送他到门口。
他转过身,看着她。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眼睛里的情绪很清晰——不舍,挣扎,还有温柔。
“令壹柒,”他说,“今晚……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过了个普通人的夜晚。”他眼睛弯了弯,“吃饭,看电视,有人陪着说话。很久没有了。”
令壹柒心里一酸。
“明天还能有。”她说。
“嗯,明天还能有。”他重复,然后伸手,很轻地抱了她一下。
很短暂的拥抱,一触即分。
“晚安。”他说。
“晚安。”
他拉开门,快速闪身出去。门关上,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令壹柒靠在门板上,听着那声音消失。
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几分钟后,她看见他从酒店侧门出来,快步走向街角,上了一辆黑色的出租车。
车子汇入伦敦夜晚的车流,消失不见。
令壹柒放下窗帘,回到床边。
手机亮了,是他发来的消息:
“到了。明天见。”
她回:
“明天见。做个好梦。”
“希望还是白色房间。”
令壹柒看着那句话,笑了。
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等待入梦。
等待在那个只属于他们的、安全的空间里,再次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