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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只有我能惯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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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很快回复,表示赞同,并约了本周四的线上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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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傍晚,展涔池去录制一档音乐访谈节目。令壹柒一个人在家,把那尊紫铜香炉摆在书房的书架上。又从抽屉里找出他妈妈悄悄塞给她的檀香——细长的香支,用棉纸包着,散发着沉静的木质香气。

她点燃一支,插进香炉。青烟从莲瓣镂空中袅袅升起,起初是笔直的一线,然后在空气中散开,化作盘旋的云纹。檀香的味道慢慢弥漫开来,不是寺庙里那种浓烈的香火气,而是更私密的、带着暖意的芬芳。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梦境研究的文献综述。烟雾在屏幕上投下流动的影子,她的思绪渐渐飘远。

想起白色房间最初的样子——纯白,空旷,只有他们两个人。后来它破碎,变成深海,变成金色裂缝。现在它稳定了,成了一个可以随时进入的、温暖的空间。

这本身就是一个绝佳的研究案例:两个人的潜意识如何共同构建、摧毁、重建一个共享的心理空间。

正写着,手机响了。是维也纳会议认识的一位日本学者,佐藤绘里。她们曾在咖啡厅聊过东方文化中的梦境象征,她对中国古典文学里的梦意象特别感兴趣。

“令桑,抱歉这么晚打扰。”她的英语带着日语口音,但很流利,“我读到您新发的论文草稿,关于共梦与荣格‘神圣婚姻’原型的关联……太精彩了!”

“谢谢。那还只是初步构想。”

“不,已经很有启发了。”她语气兴奋,“我最近在研究《源氏物语》中的梦境描写,发现平安时代的贵族相信,如果两个人梦见彼此,说明他们的灵魂在前世有未了的缘分。这和您的理论不谋而合!”

她们聊了半小时,从紫式部谈到曹雪芹,从《红楼梦》里的太虚幻境谈到现代脑科学。挂电话前,佐藤突然说:“令桑,下个月东京有个东亚梦境学术研讨会,您愿意来做主题发言吗?我可以做您的邀请人。”

又是机会。令壹柒看向书架上缓缓燃烧的香,青烟在空中画出看不见的符咒。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说。

“当然。期待您的回复。”

挂了电话,她走到窗边。北京的夜晚华灯初上,车流在环路上织成光的河流。远处国贸三期的大楼像一把直插云霄的光剑。

这个城市,这个国家,有展涔池,有他的事业,有他们刚刚筑起的巢。但世界的其他角落,也有她想探索的学术疆域,想解开的谜题,想抵达的高度。

香炉里的香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留下满室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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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线上会议很顺利。格哈德教授是个六十多岁的德国老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谈到梦境研究时眼睛亮得像少年。他们敲定了初步方案:在北京设立梦境实验室分站点,招募50名中国志愿者,进行为期半年的追踪研究。

“令,我特别期待你负责的‘特殊案例’部分。”格哈德在屏幕那头推了推眼镜,“如果真能找到长期稳定共梦的案例,那将是心理学界的重大发现。”

“我会尽力。”令壹柒说。

会议结束后,展涔池回来了。他今天录节目很累,但看见她时还是笑了,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会开得怎么样?”

“很顺利。”她靠在他怀里,“但是……下个月东京有个学术会议,佐藤教授邀请我去做发言。”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但很快放松:“想去吗?”

“想。”她转身面对他,“但如果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叹了口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令壹柒,你不能这样。”

“怎样?”

“不能总是把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他轻声说,“我们是要一起走很远的人,不是谁依附谁的关系。你想去东京,就去。我会调整行程,陪你去。”

“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就是写歌,唱歌,在哪里都能做。”他笑了,“而且,东京的录音棚很棒,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令壹柒鼻子一酸,抱住他:“展涔池,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那就惯坏。”他吻她的发顶,“反正也只有我能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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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他们一起去挑香。展涔池说他妈妈告诉过他,老北京有家百年香铺,还在用古法制香。店铺藏在雍和宫附近的一条胡同里,门脸很小,但推门进去,满墙都是小小的香匣,空气里混杂着上百种香料的气息。

店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戴一副老花镜,正用戥子称香粉。看见他们,他抬眼:“找什么香?”

“檀香,但要淡一些的。”展涔池说,“家里有香炉,想日常用。”

老先生点点头,从柜台下取出几个瓷罐,逐一打开让他们闻。有的浓郁沉静,有的清雅飘逸,有的带着一丝甜意。

“这罐是海南沉香,配了少许龙脑,安神。”老先生指着一个青瓷罐,“年轻人压力大,睡不好,点这个最好。”

他们买了沉香,又选了几款不同的香篆模具——莲花的,祥云的,缠枝纹的。走出香铺时,胡同里飘起细雪。展涔池撑开伞,他们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手里提着纸包的香,像两个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人。

“小时候,我妈也带我来过这条胡同。”他忽然说,“不过不是买香,是买毛笔。那时候我爸刚走,我整天不说话,她就带我来学书法。老师说,写字要静心,心静了,就不疼了。”

令壹柒握住他的手:“现在还疼吗?”

“有时候会。”他坦诚,“但有你之后,疼得少了。”

雪越下越大,他们在胡同口打车回家。车厢里暖气很足,玻璃上凝了一层白雾。展涔池用手指在雾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心,又在心里写了他们俩名字的缩写。

幼稚。但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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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们在书房点香。沉香的味道果然安神,暖而清冽,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木头。令壹柒继续写梦境研究的方案,展涔池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抱着吉他试新旋律。

写着写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的共梦真的被科学验证了,你怕吗?”

“怕什么?”

“怕被当成实验对象,怕隐私被曝光,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

他放下吉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令壹柒,从十几岁开始,我就活在镜头下。我的隐私早就所剩无几了。但如果我们的故事,能帮到其他和我们一样的人——那些做奇怪的梦,不敢告诉别人,以为自己疯了的人——那我愿意。”

他握住她的手:“而且,我相信你。你会用最尊重、最专业的方式去做这件事。”

香炉里的香燃到尽头,最后一星火光暗下去。但余香还在,萦绕在空气里,像某种温柔的承诺。

“展涔池。”她叫他。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让我可以做自己,又可以和你在一起。”

他笑了,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拥进怀里。

窗外,北京的雪静静地下。

屋内,沉香的气息和他们的呼吸交织。

香炉冷去了,但温暖在别处生长——

在心里,在相握的手里,在这个他们共同建造的、暂时隐秘但足够坚固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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