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那更危险,我喜欢危险的一切”他闷声说,“我生性自由。在你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要停下来。我觉得那样活着挺好,自由,刺激,也不打算结婚生子。直到遇见你。”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但你太干净了,干净得让我自惭形秽。所以我才想把你推开,想把你保护起来,想让你永远活在我给你造的玻璃罩里,因为我知道,一旦你看见真实的我,就会像现在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我害怕”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户,像无数细小的拳头
她伸手,捧起他的脸。掌心触到一片湿冷,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是眼泪吧。
“展涔池,”她叫他,声音很轻,“你爱我吗?”
“爱。”他毫不犹豫,“爱到快疯了。”
然后。
他僵住了,呼吸明显加重。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隔着湿的裤子,抵在我腿边。
“壹柒...”他声音发。
“最后一次。”她打断他,手滑到他腰间“然后...我们就真的结束了。”
皮带扣弹开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盯着她,眼神里有挣扎,有痛苦
他低头吻她。
是啃咬,是侵略,是带着血腥味的占有。她的嘴唇被他咬破了,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但她没躲,反而迎上去,手伸进他湿透的毛衣里,指甲划过他的背。
他闷哼一声,湿衣服被胡乱扯掉扔到一边,贴在一起,皮肤又湿又冷,但身体的温度迅速升高。
“有别人吗?”他突然问“分开这半个月,有别人碰过你吗?”
疼。但她笑了,笑得眼眶发酸:“你说呢?”
“我要听你说。有没有?”
“没有。你以为我是你?”
这句话激怒了他。
她咬住下唇,没叫出声,只是用指甲在他背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但很奇怪,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点上瘾。
她看着他。展涔次眼睛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在害怕,怕她太熟练,怕她真的有过别人。
她突然觉得可悲又可笑。
他们明明是彼此的第一次,唯一的第一次。但在猜忌和不安里,连这个最亲密的事实都开始动摇。
…..
谁也没动。
“壹柒。”他叫她。
“嗯。”
“我能再抱你一会儿吗?”
令壹柒没回答,只是侧过身,把脸贴在他胸口。他手臂环过来,很轻,像怕碰碎她。
就这么躺着,听着彼此逐渐平缓的心跳,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
“我要走了。”他说,声音很平静。
“嗯。”
“你去东京.....注意安全。”
“你也是。”
他起身,开始穿衣服。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她躺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看着他一件件把湿衣服穿回去。
穿好衣服,展涔次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
“那个纹身,”他突然说,“余烬的那个。是我十九岁时设计的第一个音乐符号。她非要纹,我拦不住。”
令壹柒点点头:“知道了。”
“还有那些评论.....只是调侃,我和她,从来没有.....”
“不重要了。”她打断他,“真的。”他沉默了,手指搭在门把上,微微发抖。
“如果..”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能接受你全部的人..记得告诉我。我会.....祝福你。”
她没说话。
他等了很久,等不到回应,苦笑着拉开门。
“再见。”他说。
“再见。”
门关上。
她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电梯的叮咚声里。
然后她爬起来,赤脚走到窗边。楼下,他的车缓缓驶出小区,汇入清晨的车流,消失在灰蒙蒙的街道尽头。
她站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回到床边。
床单上一片狼藉。
她从床头柜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她还是不会抽,但就是想点着。
然后她打开手机,订了今天下午的机票。东京的会议提前去,也好。
订完票,她走进浴室,打开热水。镜子里的自己满身痕迹,像刚经历了一场战争。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热水冲刷过身体,把昨晚的一切都冲进下水道。
包括他的体温,也包括,那个曾经以为能爱他一辈子的自己。
洗好澡,令壹柒裹着浴巾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把那堆衣物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然后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东京会议的发言稿。
标题是:《论共梦关系中的情感投射与自我认知偏差,以一对分手的共梦者为案例》
第一句话是“当我们在梦中爱上一个人,我们爱的究竟是真实的对方,还是自我需求的投射?”
窗外,北京彻底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