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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历经艰辛,终抵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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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的夏天来得迟疑,六月了,早晚还得披件薄外套。

令壹柒和展涔池租的房子在Russian Hill,一栋三层的老式公寓顶层,带个小露台。从露台望出去,能看见九曲花街的蜿蜒,再远处是海湾大桥朦胧的轮廓,雾常在午后从金门方向漫过来。

搬家用了整整一周。二十几个箱子,一半是他的唱片和设备,一半是她的书和论文。展涔池坚持要把那架定制款三角钢琴从国内运来——运费贵的要死,但他眼睛都不眨:“你练琴需要。”

钢琴最终摆在了客厅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令壹柒的书桌。他们在这间公寓里划出了各自的领地。

落地第一天晚上,月光透过没窗帘的窗户洒进来,照着他后背的汗珠和她的手指。他们躺在地板上喘气,他看着天花板突然笑起来。

“笑什么?”令壹柒戳他。

“笑我们。”展涔池侧过身,手肘撑着头看她,“像两只刚找到窝的流浪猫,急吼吼地标记地盘。”

她也笑,翻身趴到他胸口:“那你标记好了吗?”

“还没。”他眼睛暗下来,把她往上提了提,“得多标记几次。”

那次之后,他们确实花了很多时间“标记”。在厨房中岛台上,在还没拆封的纸箱间,在淋浴间,在露台的躺椅上。像是要补回分开的四个月,又像是要确认这不再是一场梦。

晨昏颠倒地折腾了三天后,生活终于步入正轨。

展涔池的厂牌美国分部刚起步,他每天要去Downtown的办公室开会,见合作方,谈发行渠道。令壹柒则开始跟斯坦福的导师对接,准备秋季入学的课题,关于“跨文化语境下共梦符号的神经表征差异”。

听起来很学术,简单说就是:为什么中国人梦见龙是吉兆,美国人梦见龙可能是恐怖片?

令壹柒当时笑了好一会,就是纯粹觉得很有意思。

展涔池听完她的解释,一边煎牛排一边说:“那我梦见你,算什么兆头?”

“春梦。”令壹柒靠在厨房门边笑,“弗洛伊德说,所有梦都是□□的伪装。”

他关火走过来,手撑在她耳边的门框上:“那不用伪装。我现在就想要你。”

那是周二的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然后牛排凉了,只好重新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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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人去接萨摩耶和缅因猫。

宠物店在Marina District,店主是个满头银发的意大利老太太,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萨摩耶叫Alaska,缅因猫叫Moscow,都是我起的,不喜欢可以改。”

展涔池蹲下摸了摸那只三个月大的萨摩耶,小家伙立刻翻肚皮撒娇。缅因猫则高冷得多,蹲在猫爬架顶端,睥睨众生般看着他们。

“不改了。”令壹柒说,“Alaska和Moscow,挺好。”

回家的路上,Alaska趴在车后座睡觉,Moscow则蹲在副驾我腿上,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展涔池开车,右手始终握着她的手。

“像不像一家四口?”他问。

“像。”她看着窗外旧金山的街景,“就是成员国籍有点复杂,中美俄混血。”

他笑了,等红灯时凑过来亲亲她:“以后再加个成员就更乱了。”

令壹柒脸一热,没接话。他也不再提,只是手指在她手心轻轻划着圈。

宠物带来的混乱比预想中多。Alaska咬坏了展涔池一双限量版球鞋,Moscow在令壹柒的论文草稿上踩了几个梅花印。但家里也热闹起来,早晨会被Alaska舔醒,晚上写论文或小说时Moscow会趴在她键盘边打呼噜。展涔池写歌时,Alaska就卧在他脚边,尾巴有节奏地拍打地板。

某个周末下午,他们在露台喝茶。旧金山的阳光难得慷慨,把露台晒得暖洋洋的。展涔池抱着吉他试新旋律,令壹柒靠在躺椅上看书,Alaska趴在脚边,Moscow在花盆间扑蝴蝶。

他突然放下吉他:“柒。”

“嗯?”

“我还想在再纹一个月亮。”

令壹柒抬头:“幼稚,不怕疼啊。”

最后决定他在手腕德文纹身旁再纹一个微小的月亮,她也不顾打算劝阻在左侧锁骨下方纹德文 “Ich baue ihm ein Haus aus Ruinen.” 加一颗金色星星纹一道金色的裂痕。

他皱眉问她,真的想好了没,她毫不犹豫点点头。

纹身师是展涔池在LA的朋友,工作室在Haight-Ashbury,满墙的摇滚海报和涂鸦。

纹身针刺下去的时候,他握住她的手。很紧,像怕她跑掉。

过程比想象中疼。她咬着牙,手紧紧攥着展涔池的手。他纹的时候一声不吭,只是看着他,眼睛很亮。

她疼得轻轻吸气,但没有躲。

因为这句话,她想了很久——“我在废墟上,为你建一座房子。”

纹完,他低头看她的锁骨。

那行字旁边,纹身师按照她的要求,加了一颗极小的金色星星。

“这是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在废墟上看到的,第一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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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回去的车上他问。

“疼。”令壹柒老实说,“但爽。”

他笑了,等红灯时掀起我衣角看了看:“红了。晚上给你涂药。”

“你帮我涂?”

“不然呢?”他挑眉,“还想让谁涂?”

晚上他确实很认真地帮令壹柒涂药,手指沾着凉凉的药膏,在纹身处轻轻打圈。她躺在他腿上,舒服得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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