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令壹柒醒了。
不是因为噩梦,而是因为展涔池的呼吸声。他睡得很沉,但眉头皱着,像在梦里跟什么人打架。这是老毛病了,从他们在一起那年就有的习惯,只要压力大,他睡觉就会皱眉。
她轻轻抬手,用指腹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他动了动,下意识往她怀里蹭,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声音软得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令壹柒笑了。谁能想到呢?外面那个在舞台上狂得没边的顶流音乐人,睡觉的时候会往人怀里钻,会无意识地找她的手握着,会在半梦半醒间嘟囔着喊她名字。
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凌晨三点十七分。屏幕上躺着几条未读消息,都是舒念在家庭群里发的:
舒念:睡不着,出来喝酒吗
舒念:阳淮睡着了我不忍心吵他
舒念:算了你们也睡吧我继续数羊
令壹柒笑出声。这个群是去年建的,成员有她和展涔池、葛穆婉和柯译、舒念和祁阳淮。群名叫“六人行”,葛穆婉取的,当时被柯译吐槽说太土,但没人想出更好的,就一直用着了。
她正要回消息,忽然感觉展涔池的手臂收紧了。
“醒了?”她低头。
他没睁眼,但嘴角扬了扬:“你笑的时候,胸腔会震。”
“……你是小狗吗?”
“嗯。”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闻到老婆的味道,就醒了。”
“那现在继续睡。”
“不睡了。”他睁开眼,黑夜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睛亮亮的,“你摸我的时候就醒了。”
她愣了一下:“我吵醒你了?”
“没。”他凑过来吻她,“被你摸醒是福气。”
她笑着推他,没推开。他的吻落在她耳后,沿着脖颈一路向下。睡衣领口被蹭开,他温热的呼吸洒在锁骨上,激起一阵酥麻。
“展涔池……”
“嗯?”
“现在是凌晨三点。”
“所以呢?”
“所以……”她想说应该睡觉,但他的舌尖已经探进她衣领深处,她的话变成一声压抑的喘息。
Alaska在床脚抬起头,迷茫地看了一眼,又趴下继续睡。
Moscow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床,端坐在床头柜上,用一种“人类真无聊”的眼神俯视着他们。
“猫在看着。”她小声说。
“它天天看。”他的声音闷在她胸口,带着笑意,“习惯了。”
窗帘没拉严,有一缕月光漏进来,落在他们纠缠的身体上。洛杉矶的夜晚安静得像深海,只有海浪声远远地传来,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她颤了一下,下意识抱紧他。他吻她的锁骨,吻她的颈窝,吻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小腹。
“怕什么。”他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都这么多次了。”
她掐他胳膊:“你能不能有点正经时候。”
“不能。”他笑,继续低头吻她,“正经留给你,我负责不正经。”
她没忍住笑,他也笑了。两个人笑着滚作一团,最后不知道谁先吻的谁,反正吻上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真是她命里的劫数。
结束的时候天快亮了。展涔池趴在床上,头发乱得像鸡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榨干”的满足感。
令壹柒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的头发玩。
“还睡吗?”她问。
“不睡了。”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饿。”
“我给你做早餐。”
“再躺五分钟。”
她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他也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窗外的天空从深蓝渐变成灰白,又从灰白渐变成浅金。海鸥开始叫了,渔船的马达声远远地传来。
新的一天,像每一天一样,温柔地降临在他们身上。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刻,几百米外的公路上,有一辆黑色面包车正缓缓驶过。车窗贴了深色防窥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只有一台相机镜头从缝隙里探出来,对准了这栋白色的房子。
咔嚓。
快门声被海浪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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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令壹柒在厨房里煎蛋。
舒念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时不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祁阳淮在客厅角落调试设备,展涔池蹲在旁边看,两个人又聊上了。
“你们不腻吗?”舒念头也不抬,“昨天聊到今天,还聊。”
“你不懂。”展涔池头也不回,“他的音源库里有我找了三年没找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六十年代的黑胶采样,绝版的那种。”
舒念看向令壹柒:“他说的是人话吗?”
令壹柒把煎蛋翻了个面:“大概意思是,祁阳淮的收藏很牛逼。”
“哦。”舒念继续刷手机,“牛逼到我听不懂,那就是真牛逼。”
煎蛋出锅的时候,门铃响了。
展涔池皱眉:“今天又有谁?”
令壹柒从厨房探出头:“我没叫别人。”
展涔池走到门口看监控。屏幕上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一个白人,一个拉丁裔,表情严肃。
“警察。”他回头,声音低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舒念放下手机坐直,祁阳淮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令壹柒关了火,擦干手,走到展涔池旁边。
门开了。
白人警察出示了证件,说一口带口音的英语:“早上好,我们是洛杉矶郡警察局的。有人举报这栋房子涉嫌非法改建,我们需要检查一下。”
展涔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警官,这是正规租赁,有合同有许可。谁举报的?”
“匿名。”拉丁裔警察的目光越过他,扫视房间内部,“方便我们进去看看吗?”
令壹柒握住展涔池的手。他捏了捏她的手指,示意她别紧张。
“请进。”他侧身让开,“但我们的证件都在,随时可以出示。”
两个警察走进来,例行公事地转了一圈。年糕冲着他们叫了几声,被令壹柒按住。毛球优雅地跳上柜顶,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入侵者。
“这栋房子你们租了多久?”白人警察问。
“两个月。”展涔池拿出手机调出合同,“需要看吗?”
警察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他们。目光在令壹柒脸上停了几秒,又移到展涔池脸上。
“你……”拉丁裔警察眯起眼,“你是那个歌手吗?”
展涔池没说话。令壹柒感觉到他的手微微收紧。
“那个中国的。”拉丁裔警察用手比划,“很火的,我女儿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