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几秒。舒念在沙发上坐得笔直，祁阳淮不动声色地往她前面挪了挪。

展涔池笑了，让人看不出深浅的笑：“可能是。不过警官，这和非法改建举报有关系吗？”

白人警察咳嗽一声：“没关系。只是例行检查。你们证件齐全，没问题。”

他示意同伴，两个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拉丁裔警察回头看了令壹柒一眼。

“你最好小心点。”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种富人区，邻居都闲，看不顺眼就举报。还有，最近这附近治安不太好，出门注意安全。”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什么玩意儿？”舒念第一个开口，“非法改建？这房子物业天天有人巡逻，非法什么？”

展涔池没说话，走到窗边往外看。那辆警车还没走，停在路边，但没人下来。过了几分钟，缓缓开走了。

令壹柒走到他身边：“你觉不觉得……很奇怪？”

“嗯。”他眉头皱着，“举报时间太巧了。我们刚来两个月，一直没事，舒念他们昨天刚到，今天就有人举报。”

“你是说……”

“不知道。”他转身，把她搂进怀里，语气放软，“别瞎想，可能就是闲的。”

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那种“不知道”的语气，是怕她担心。

可她还是担心了。

因为她看见他眼底那层薄薄的阴影，是那种曾经被全世界追着骂过的人，才会有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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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祁阳淮提议出去走走。

“晒晒太阳。”他说，“洛杉矶的阳光，不用白不用。”

舒念第一个响应：“走走走！我要去海边！我要拍照！”

令壹柒看向展涔池。他犹豫了一秒，点头：“行。”

六个人换好衣服出门。令壹柒穿了条碎花长裙，展涔池是简单的白T和黑色短裤，戴着棒球帽和墨镜。舒念全副武装，防晒喷雾不要钱似的喷。祁阳淮穿着万年不变的格子衬衫，被舒念强行扒掉换成白色T恤。

“你是来度假的还是来编程的？”她瞪他。

他耳朵红了，但乖乖换了。

海滩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十分钟。午后的阳光晒得沙子发烫，海水蓝得不太真实。有几个冲浪的在浪尖上翻腾，远处有小孩尖叫着追逐海鸥。

舒念举着手机到处拍，祁阳淮跟在后面，镜头永远对着她。展涔池和令壹柒并排走在海边，海浪偶尔没过脚踝，凉丝丝的。

“开心吗？”他问她。

她歪头看他：“你呢？”

他笑了，摘掉墨镜看她。阳光把他眼睛照成浅棕色，里面有光在跳。

“开心。”他说，“特别开心。”

她踮脚亲了他一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Alaska在旁边狂叫，尾巴快摇断了。

舒念在远处举起手机：“拍到了！这张我要发群里！”

“不准发！”令壹柒笑着喊。

“已经发了！”

手机震动。葛穆婉秒回：我操，你们能不能别这么闪。

柯译：习惯就好。

舒念笑倒在祁阳淮身上。

快乐得太满，满到让人忘了，有时候，盯上你的人，不会因为你快乐就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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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他们往回走。

令壹柒手里拎着沙滩鞋，展涔池背着玩累了的Alaska。Moscow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出来了，此刻正优雅地走在前头，像在带路。

“你说Moscow是不是觉得自己是狗？”舒念问。

“不知道。”令壹柒看着缅因猫的背影，“但它肯定觉得自己是老大。”

几个人都笑了。

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他们停下来等。对面有一辆黑色面包车也停着，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

展涔池下意识看了那辆车一眼。

他的视线在车牌上停了一秒。加州牌照，没特别之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跳漏了一拍。

绿灯亮了。他们继续走。

那辆车没有转弯，而是直行，从他们身边缓缓驶过。经过的那一刻，令壹柒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不是因为风，是因为有人在看他们。

她转头，看向那辆车的后窗。

玻璃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车窗上，隐约有手机镜头的反光。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展涔池问。

“……没事。”她收回视线，握紧他的手，“走吧。”

那辆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她没告诉他刚才看见的。因为她不确定，只是猜测。

但她错了。

那些镜头，已经对准他们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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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的夜色降临得很快。

晚饭后，祁阳淮和舒念回客房休息。令壹柒洗完澡出来，看见展涔池站在阳台上，手里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烟。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还在想警察的事？”

“没。”他转身，把她搂进怀里，“在想你。”

她笑了，但笑到一半停住了。因为他抱得太紧了，紧到有点不正常。

“展涔池？”

“……没事。”他声音闷在她头顶，“就想抱着你。”

她没再问，只是安静地让他抱着。

海风很凉，但他的体温很暖。远处有船鸣笛，近处有海浪声。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每一天。

但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像暴风雨前那种闷热的平静。

她的直觉没错。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在这个持枪合法的国家，在这个他们以为安全的角落，有些人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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