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
“真的?”
“真的。”她摸他的头发,“就是有点生气。”
“生什么气?”
“气他们欺负你的时候,我不在。”她说,“那时候我才中学,帮不了你。但现在我在了。”
他愣住了。然后他把脸埋在她膝盖上,很久没动。
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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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舒念和祁阳淮做了一桌子菜。
她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跟坏人干。
祁阳淮在旁边帮忙打下手,刀工意外地好。展涔池抱着吉他坐在沙发上,没弹,就那么抱着。令壹柒在阳台打电话,给葛穆婉。
“你认真的?”葛穆婉在电话那头声音都变了,“有人盯上你们了?”
“嗯。”令壹柒靠着栏杆,看着远处的海,“涔池在查,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要不要我跟柯译飞过去?”
“不用。你们在北京好好的就行。”
“令壹柒!”葛穆婉急了,“你们在那边人生地不熟,还合法持枪,万一出点什么事……”
“不会的。”令壹柒打断她,“我们很小心。而且……”她顿了顿,“如果真有什么事,你们来了更危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答应我,每天跟我报平安。”
“好。”
“每天!早晚各一次!”
“好。”
“要是有一天没报,我就报警,我就买机票,我就……”
“葛穆婉。”令壹柒笑了,“我会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
挂了电话,她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洛杉矶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像一片倒悬的光海。
门开了,展涔池走出来,从背后抱住她。
“跟谁打电话?”
“婉婉。她担心。”
“正常。”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换成我,我也担心。”
她转过身,面对他。月光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淡,只有眼睛是亮的。
“如果……”她犹豫了一下,“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一个人扛。”
他看着她。
“你以前就是这样。”她说,“有事自己扛,扛不住了就推开别人。但我不是别人。我是你老婆。”
他笑了一下:“还没结婚呢。”
“迟早的事。”她说,“所以你现在开始,必须习惯两个人的重量。”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他低头,吻她。吻得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好。”他说,“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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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令壹柒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小时候,穿着女校的校服,在图书馆看书。阳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然后图书馆消失了。她站在一条泥泞的路上,两边是老旧的房子,墙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小广告。远处传来打骂声,还有少年的闷哼。
她跑过去。
巷子里,一群混混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被打的那个蜷缩在地上,用手护着头,身上全是泥和血。
她认出他了。
那是十九岁的展涔池。
她想冲上去,想推开那些人,但她动不了。她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一下一下落在他身上。
“住手!”她喊。
没人听见。
再喊。还是没人听见。
她绝望地看着他。他抬起头,眼睛穿过那群人,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有恨,有怕,有十九岁不该有的疲惫——但还有一种东西,是她后来才懂的。
那种东西叫“我不会认输”。
梦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流泪。
展涔池在旁边睡着,手臂还搭在她腰上。他眉头皱着。
她轻轻摸他的脸。
他动了动,没醒。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她想起梦里那双眼睛。
十九岁被人按在泥水里打的时候,他没哭。后来被诬陷抄袭、被全网骂、被信任的人背叛,他都没哭。
他只在爱她的时候,哭过。
她抱紧他,轻声说:“我们都不要输,我们都不会输。”
不管那些人是谁,不管他们要干什么。
这一次,她在他身边。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他按进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