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他笑了笑,推门出去。
走廊里,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正朝他走过来。其中一个他认识,是那个姓陈的。
“展先生。”陈警官走到他面前,“关于那几个嫌疑人,我们找到了。”
他站住。
“找到?”
“周斌和另外两个,今天凌晨在墨西哥边境被抓了。他们想偷渡,被边境巡逻队拦下了。”
展涔池没说话。
“还有一个,那个胳膊上有刺青的。”陈警官顿了顿,“跑了。但我们已经发了通缉令。应该很快就能抓到。”
展涔池点点头。
“谢谢。”
“不客气。”陈警官看了看他,“你……还好吧?”
“我很好。”
陈警官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展涔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往放射科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眼前有一瞬间的黑。就一瞬间。像有人按了暂停键。他扶住墙,等了几秒。
视野恢复了。他继续往前走。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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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出来,肋骨确实骨裂了两根。医生让他静养,少动,少说话。
他点头,回去把结果告诉令壹柒。
“骨裂!”她瞪他,“你看你!让你早检查你不听!”
他坐在床边,任她骂。
骂了一会儿,她骂累了,靠在枕头上喘气。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她愣了一下,看着他。
“干什么?”
“没干什么。”他笑,“就想摸摸你。”
她脸有点红,别过头去。
窗外,洛杉矶的天空很蓝,蓝得像假的。
Alaska和Moscow被舒念带回家了。家里没人,它们该想他们了。
等出院了,回去好好抱抱它们。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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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晚上,展涔池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片白色的空间,很亮,什么也没有。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然后有人从光里走出来。
是个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长发披散着,朝他笑。
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他在等她。
“展涔池。”她叫他,声音很轻,“我来接你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梦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陪护的折叠床上。窗外天还没亮,病房里很暗。
他转头看令壹柒的床。
她睡着了,侧躺着,面向他。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描得很柔。
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忽然,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疼。
那种疼不是头疼,是那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疼,像有人用刀子在剜什么。
他闭上眼睛,等那阵疼过去。
再睁开眼时,他看着她的脸。
熟悉的。一定是熟悉的。
但为什么……他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想不起来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什么弧度。想不起来她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怕什么。
他想不起来。
冷汗从后背渗出来。
他慢慢坐起来,走到她床边。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伤口在恢复。他在床边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这张脸,他应该是认识的。
一定认识的。
但为什么……
脑子里又是一阵剧痛。他咬住牙,没出声。
等疼过去,他再看她。
她还在睡。不知道他在看她。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很暖。软的。
像梦里那个女孩。可梦里的女孩是谁?他想不起来。
窗外,洛杉矶的天开始亮了。
他就那么蹲在床边,看着她,看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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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医生来查房,展涔池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
“Mr. Zhan?”医生叫他,“We need to talk about your CT results.”
他转身。
令壹柒躺在床上,看着他,他的眼神,让她心里忽然一紧。
那眼神……
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展涔池?”她叫他。
他看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你好。”他说,声音很客气,“请问……我们认识吗?”
病房里安静了。
舒念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祁阳淮也站起来,脸色变了。
令壹柒躺在床上,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笑,没有爱,没有那些年一起走过的记忆。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空白。
她的手,在被子里慢慢握紧。
“展涔池。”她说,声音很稳,但眼眶开始红,“你别开玩笑。”
他看着她,很认真地看,然后他摇头。
“对不起。”他说,“我不记得你了。”
窗外,洛杉矶的阳光还是那么好。
但她的世界,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