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话筒，用流利的英语说：“新年快乐。感谢纽约，感谢音乐，感谢所有相信爱的人。”

停顿。

目光落在她这个方向。隔着人群，隔着灯光，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最后，想对一个人说——”

他切换成中文，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时代广场。

“谢谢你愿意爱我。新的一年，我会继续努力，成为配得上你的人。”

台下爆发出尖叫和口哨。镜头扫过观众席，她的脸在大屏幕上一闪而过，笑着，流泪，红色围巾在夜风里飘荡。

展涔池下台后直奔包厢。他推开门，在众目睽睽下走向她，吻她。

闪光灯炸成一片。但她没躲。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吻她。在时代广场，在跨年夜，在全世界不知道但很快就会知道的注视下。

吻了很久，久到工作人员开始催促。

分开时，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

“后悔吗？”他问。

“后悔什么？”

“被全世界看到。”

“笨蛋”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他胸口。心跳又快又重。

七、六、五——

“新年愿望是什么？”他问。

“和你在一起。”她答。

四、三、二——

“我也是。”他笑，“年年都是。”

一！

水晶球落下。彩带飞舞。烟花在夜空炸开，把整个纽约染成金色。时代广场变成欢乐的海洋，上百万人齐声欢呼，喊声震天。

他们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中接吻。

吻得很深，很久，像要把彼此揉进生命里，像要把这个瞬间刻进骨头里。

分开时，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睛里有烟花的倒影和满溢的爱意。

“令壹柒。”

“嗯？”

“新年快乐。”

他吻了吻她的无名指。

那里空着。但他知道迟早会有东西。

“以及，”他说，“往后余生的每一天，都要快乐。”

窗外，新的一年开始了。

烟花还在绽放，欢呼声还在继续，时代广场的霓虹灯永不停歇。

但他们只看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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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路上，她靠在他肩上。

车窗外是倒退的街景，还有狂欢的人群。有人在路边拥抱，有人在接吻，有人举着酒瓶边走边唱。纽约的跨年夜，永远是这样，像一个永不结束的派对。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很多年前读过的，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就那么留在了脑子里：在不了解的状况下喜欢上一个人，却发现那个人真实的一面比你想象的还要美好。这应该算得上是幸运。

她侧头看他。

他正闭着眼睛养神，睫毛在路灯的映照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瘦了，有黑眼圈，嘴角却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晚上。北京的酒会，他砸了酒杯，站在那里，浑身是刺。她那时候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不知道他笑起来会这么好看，不知道他睡着的时候会往她怀里钻。

她只是看见他了。

然后她就决定，要走进那片废墟里。

现在废墟不在了。

他们坐在纽约的夜色里，刚刚一起迎接了新的一年，刚刚在全世界面前接吻。

他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看她。

“看什么？”

“看你。”她说。

“看了一整晚了，还没看够？”

“没够。”

他把她搂紧。

“那继续看。”他说，“看一辈子。”

她靠在他胸口。

窗外，纽约的灯火在后退。

但有些东西不会后退。

她忽然想起论文里那些数据。那些波形图，那些激活的脑区，那些证明爱能穿越时空的数字。

其实不需要那些。

只需要这一刻就够了。

这一刻，他在这里。

她在。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