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们去了南山路那家露天club。

和纽约、LA的不同，这里更……暧昧。藏在一栋老别墅的三楼，没有招牌，只有门边一盏昏黄的小灯。推门进去，要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两边墙上挂着老照片，黑白的那种，人脸模糊，看不清表情。

露台正对西湖。

灯光昏暗，桌椅是藤编的，坐上去吱呀响。音乐是慵懒的爵士，萨克斯风像情人的喘息，钢琴一串一串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客人不多，大多是情侣，依偎着低声说话。偶尔有笑声飘过来，也是压低的，怕惊扰了什么。

远处，西湖的灯影在水面碎成一片。三潭印月的三座石塔亮着灯，像三根发光的蜡烛插在水里。游船从上面驶过，船上的灯笼晃晃悠悠，把影子拉得很长。

近处，有情侣在露台的阴影里接吻。

令壹柒换了条裙子。

酒红色的吊带真丝，长度刚过大腿中部，后背开到腰际。配一双同色系的细跟高跟鞋，鞋跟尖得能当凶器。头发烫了临时的大卷，蓬松地堆在肩上，偶尔被风吹起一缕。口红是浓郁的浆果色，涂了两层，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从洗手间出来时，展涔池正在露台边抽烟。

不是真的抽，就是夹着，让烟雾在夜风里散开。这是他的习惯，紧张的时候想事的时候就这样，夹着烟，不点燃，或者点燃了不吸，就那么看着它烧。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

烟掉了。

从他手指间滑落，落在地上，滚了滚，灭了。

令壹柒靠在门边，看着他那个反应，嘴角慢慢弯起来。

“掉了。”她说。

他看着她。

目光从她脸上移下去，到锁骨，到胸口那道若隐若现的疤，到腰线的弧度，到露在裙摆外的大腿。再移回来，落在她眼睛上。

喉结动了动。

他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走到她面前时，他低头，在她耳边说话。呼吸喷在耳畔，带着威士忌和薄荷的味道。

“故意的？”

“什么？”她装傻。

“穿成这样。”他的手扶在她裸露的腰上，掌心温热，“想让我当众失控？”

她踮起脚，嘴唇贴着他耳朵。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笑了。从喉间滚出来，低低的，带着点哑。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疼，但更多是痒。

他们在角落的卡座坐下。点了威士忌，加冰，用那种厚底的老式玻璃杯。冰块碰撞杯壁的声音清脆，在音乐间隙里特别明显。

露台上风大，她的头发被吹乱了几缕，粘在嘴唇上。他伸手帮她拨开，指腹擦过她的唇，口红沾了一点在他指尖。

他看着那点红，放在唇边舔了舔。

“展涔池。”

“嗯？”

“你手机里，有多少女孩的联系方式？”

他挑眉：“查岗？”

“学术调研。”

他真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递给她。

“自己看。”

她接过。列表很长，几百个名字。但女性名字不多，而且备注都很官方：“制作人-李姐”“合作歌手-陈”“造型师-阿May”。滑到底，她看见一个名字。

“余烬”。

她抬起头看他。

“留着提醒自己。”他拿回手机，放进口袋，“提醒我差点弄丢了你。”

“她后来找过你吗？”

“找过。”他抿了口酒，冰块在杯里晃了晃，“去年她女儿满月，寄了张照片。我回了份礼，没多说。”

“你还记得她纹身的样子吗？”

他放下酒杯，看着她。

那眼神很深，很沉，像能把人吸进去。

“令壹柒，你听着”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音乐间隙里，字字清晰，像钉子钉进木头。

“我记得所有伤害过你的事。记得你因为那些评论失眠的晚上，记得你一个人查那些资料的时候眼眶红红的，记得你在那个仓库里拿着枪指着自己的样子。”

他顿了顿。

“我也记得所有让我成为现在这个我的事。那些拳头，那些背叛，那些一个人在雨里走回去的晚上。”

他看着她。

“但那些人和事，都过去了。现在，未来，我眼里只有你。”

他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够清楚吗？”

她心脏狠狠一跳。

“够。”她凑过去，吻他，“奖励你的。”

吻逐渐加深。

他的手滑到她后背，指尖在裸露的皮肤上划动。她咬他下唇，他闷哼一声，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在他腿上。

裙子太短，坐上去就往上滑。他的手掌贴着她大腿外侧的皮肤，慢慢往上移。她搂着他的脖子，低头吻他喉结，感觉到它上下滚动。

“真想在这就要了你。”他哑声说。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呼吸交缠，身体紧贴。她的裙摆几乎卷到腰际，他的衬衫领口大敞。旁边卡座的人低声说话，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目不斜视。

直到旁边传来口哨声。

几个年轻男女端着酒杯过来，带头的是个染银发的男孩。他笑得很张扬，但目光落在展涔池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展哥？真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