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场做了很久的梦,现在终于醒了。
但不是那种醒来会失落的梦。是醒来发现,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想什么?”展涔池从背后抱住她。
“想我们。”她靠在他怀里,“想我们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沉默了几秒。
“走得很辛苦。”他说,“但值得。”
她点点头。
窗外,北京的天渐渐暗下来。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这座城市永远不会睡,但他们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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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已经是下午五点。
两个人瘫在沙发上,谁也不想动。Alaska趴在他们脚边,Moscow蹲在沙发背上。外卖到了,是那家他们常吃的川菜馆,酸菜鱼,辣子鸡,麻婆豆腐,回锅肉,夫妻肺片,还有一盆米饭。
展涔池吃得很专注,筷子不停。她看他,想起慕尼黑那家小面馆,他也是这样,埋头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看什么?”他抬头。
“看你。”她说,“看你可爱啊,想养你一辈子。”
他夹了块辣子鸡递到她嘴边:“多吃点,瘦了不好看。”
她咬住,辣得直吸气。
他笑着递水。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北京四月的夜晚,风还是凉的,只是不那么刺骨。窗户开了一条缝,凉风透进来,和暖气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舒服。远处有车流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像潮水。
“展涔池。”她叫他。
“嗯?”
“明天干嘛?”
他想了想。
“明天……”他看她,“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她回答。
“秘密。”他眯着眼笑。
她翻了个白眼:“又来。”
他笑,把她拉进怀里:“保证你喜欢。”
第二天早上,他们出发去京郊。
展涔池开的车,一辆黑色的大G,租的。他说开自己的车容易被认出来,这辆低调点。令壹柒看着那辆“低调”的奔驰大G,没说话。
开出市区,上高速。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村庄,又变成光秃秃的山。四月的北京郊区,草还没绿,树刚冒芽,远山是灰褐色的,像一幅水墨画。偶尔有农舍从车窗外掠过,红砖灰瓦,门口堆着柴火,狗趴在路边晒太阳。
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爨底下村。
一个藏在山沟里的明清古村落,离北京九十公里。村子不大,依山而建,四合院层层叠叠,青砖灰瓦,石板路窄得只能走人。村口有棵老槐树,据说有五百多年了,树干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巨大,像一把撑开的伞,遮住了半边天。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令壹柒站在村口,看着那些老房子发呆。
“拍MV时来过。”展涔池摘下墨镜,“觉得你会喜欢。”
她确实喜欢。
村子很安静,几乎没有游客。偶尔有几个写生的学生,支着画板对着老房子发呆,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村民很少,偶尔能看见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猫蜷在脚边,狗趴在台阶上。有老太太在门口择菜,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里走。两边是斑驳的院墙,墙头爬着枯藤,门楣上的砖雕已经模糊不清。有户人家敞着门,能看见里面的院子,石榴树刚发芽,晾衣绳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院角堆着农具,锄头、铁锹、耙子,在阳光下闪着锈色的光。
“像不像穿越了?”她问。
“像。”他牵着她手,“回到几百年前。”
走到村子尽头,有一家民宿。
也是老房子改的,但改得很用心。保留了原来的结构,木梁土墙,但里面设施是现代的。院子不大,种着一棵海棠树,正开着花,粉白色的花瓣落了满地。地上铺着青砖,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滑滑的。院角有一口水井,辘轳已经不用了,但还在,缠着生锈的铁链。
房间在二楼,推开窗正对后山。山还没绿,但能看见隐约的绿意在山坡上晕染。远处有鸟叫,近处有风穿过树林的声音。窗台上有盆兰花,开了几朵,淡黄色的,香气若有若无。
“喜欢吗?”他从背后抱住她。
“喜欢。”她回头吻他。
“那今晚住这儿。”
她转头看他:“不回去?”
“不回去。”他吻她额头,“就我们俩,没有狗仔,没有粉丝,什么都没有。”
“那有什么?”
“有山,有树,有鸟,有你。”
“还有床。”他补充,声音低下去。
她捶他,他笑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