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壹柒和葛穆婉还在半山腰坐着。哭了笑了，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令壹柒拿手电筒照了照四周，突然僵住了。“婉婉。”

“嗯？”

“咱们在哪？”

葛穆婉看了看周围，全是树，黑漆漆的树，没有路。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

令壹柒看着她。

她也看着令壹柒。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我们迷路了？”令壹柒问。

“好像是的。”

“……”

“……”

然后两个人又开始笑。

笑着笑着，令壹柒说：“要是明天早上被人发现我们在这，肯定上新闻。”

葛穆婉接话：“两个女游客深夜探访古村，迷失山林，疑似精神失常。”

令壹柒笑得更厉害了，笑到肚子疼。

笑够了，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

“婉婉。”令壹柒叫她。

“嗯？”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就特别想这样。”

“哪样？”

“和你一起，半夜偷偷跑出来，干点傻事。”令壹柒说，“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吗，你陪我去订正英语作业，然后不敢回教室，就跑去厕所里待着聊天，假装上厕所。”

葛穆婉笑了：“对对对，那时候咱俩老在厕所里碰头，蹲半个小时，腿都麻了。”

“还有那次，咱俩想去教师办公室探险，结果被值班老师抓住，写检讨写到半夜。”

“你写的什么？”

“我写，我错了，我不该半夜乱跑，下次不敢了。”

“我写的是，我陪我同学去的，不是我自己的主意。”

令壹柒瞪她：“你居然出卖我！”

葛穆婉笑：“老师没信，还是让我一起写了。”

两个人都笑了。

“令壹柒。”葛穆婉忽然叫她。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这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疯就疯，想傻就傻。”葛穆婉说，“不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困住，不会变成那种……天天围着老公孩子转的人。”

令壹柒想了想。

“不会的。”她说，“咱们还是咱们。”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令壹柒看着她，“咱们的男人，不是那种人。”

葛穆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说得对。”

她们又靠在一起，看星星。

山里的夜很静。风很轻。星星很多。

安静了一会儿，远处忽然传来声音。

“令壹柒——！”

是展涔池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坐起来。

“令壹柒——！葛穆婉——！”

是柯译。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

“救星来了。”葛穆婉说。

“但咱们怎么下去？”令壹柒问。

两个人看看四周，还是黑漆漆的树。

“……不知道。”

“那怎么办？”

“喊回去呗。”

两个人深吸一口气，一起喊：“我们在这儿——！”

喊了几声，手电筒的光照过来了。

展涔池和柯译爬上山坡，看见她们俩的样子，都愣住了。

令壹柒头发上沾着草叶，脸上有泥印子，眼睛红红的。葛穆婉也好不到哪去，衣服上全是土，膝盖上还蹭破了一块皮。

“你们……”展涔池走过来，上下打量令壹柒，“摔了？”

令壹柒点点头，鼻子一酸，又想哭。

展涔池叹了口气，蹲下来，把她拉起来。

“傻不傻。”他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奈。

“傻。”令壹柒老实承认。

他把她抱进怀里。

令壹柒靠在他胸口，忽然觉得特别安心。

柯译也走过来，看着葛穆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破皮了。”

“嗯。”葛穆婉点头。

他蹲下，看了看她的膝盖，然后站起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冷吗？”

“有点。”

他把她背起来。

“走吧。”

葛穆婉趴在他背上，小声说：“你不骂我？”

“骂什么？”

“骂我半夜乱跑。”

他沉默了几秒。

“回去再骂。”

葛穆婉笑了，把脸埋在他背上。

下山的路很陡。

展涔池牵着令壹柒的手，一步一步往下走。她的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光柱在山路上摇摇晃晃。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令壹柒问。

“听见叫声了。”展涔池说，“你们喊得那么大声，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令壹柒有点不好意思：“有吗？”

“有。”他看她一眼，“还哭了？”

令壹柒低头，不说话。

他捏了捏她的手。

“没事。”

令壹柒抬头看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

“展涔池。”

“嗯？”

“你以后，会不会嫌我烦？”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老是干傻事。”令壹柒说，“老是让你操心。”

他停下脚步，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令壹柒。”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她嘟着嘴委屈的看着他。

“因为你就是这样。”他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不会端着，不会装，不会让我猜你在想什么。”

“你这样，特别好。”

她眼眶热了。

“真的？”

“真的。”

他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走吧，回去睡觉。”

她点点头，跟着他继续往下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

“展涔池。”

“嗯？”

“那个庙里，飞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他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