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蝙蝠。”

令壹柒抖了一下。

“蝙蝠……”

“怕蝙蝠？”

“嗯。”

他把她搂紧一点。

“有我在。”

回到民宿，已经是凌晨两点。

老板娘居然还醒着，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他们四个狼狈的样子，笑了。

“年轻人，探险去了？”

令壹柒脸红了。

老板娘笑得更开心了：“我们这儿啊，以前确实有鬼故事。不过都是吓唬小孩的，别当真。”

葛穆婉问：“什么鬼故事？”

“说山上有座庙，庙里住着个老和尚，半夜会出来敲木鱼。”老板娘悠悠地说，“后来老和尚死了，但木鱼声还经常响。”

葛穆婉脸色变了。

令壹柒脸色也变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刚才那座庙……

“好了好了，快睡吧。”老板娘站起来，“明天还得玩呢。”

她进屋去了。

留下四个人站在院子里。

风一吹，令壹柒打了个哆嗦。

展涔池拉着她进屋。

“别想了。”他说，“都是假的。”

令壹柒点点头，但脑子里那木鱼声，还是响了好久。

回到房间，葛穆婉立刻扑到床上。

“累死我了！”

柯译站在门口，看着她。

“还疼吗？”他问。

“什么？”

“膝盖。”

葛穆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蹭破的地方已经结痂了。

“不疼了。”

他点点头。

“那睡吧。”

“嗯。”

他转身要走。

葛穆婉忽然叫住他：“柯译。”

他回头。

“谢谢你来接我。”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说：“下次再半夜跑出去，我就把你锁屋里。”

葛穆婉瞪他：“你敢。”

他没说话，关上门走了。

葛穆婉盯着门看了几秒，然后转头对令壹柒说：“他威胁我。”

令壹柒躺在床上，笑得不行。

“你笑什么！”

“笑你。”令壹柒说，“明明高兴得不行，还装。”

葛穆婉扑过去掐她。

两个人又闹成一团。

闹累了，并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令壹柒。”葛穆婉突然压低声音。

“嗯？”

“咱们刚才，是不是真的遇到鬼了？”

“不知道。”她说，“但那个庙，确实挺吓人的。”

“你还想去吗？”

“明天白天去。”

“好。”

“婉婉。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经常这样？”令壹柒钻进被窝里。

“哪样？”

“就这样，半夜跑出去探险，然后被他们找回来。”

葛穆婉想了想。

“会的。”

“为什么？”

“因为，”葛穆婉侧过身看她，“咱们永远是咱们。”

“对！”

隔壁房间，展涔池和柯译也躺着，两个人都睁着眼。

“睡不着？”柯译问。

“嗯。”展涔池说。

“我也是。”

沉默了一会儿。

“你俩怎么在一起的？”展涔池忽然问。

柯译愣了一下。

“就……慢慢在一起的。”他说，“她那时候天天骂我，说烦死了。后来不骂了，就在一起了。”

展涔池笑了。

“一样。”

“她骂你？”

“刚开始不骂。”展涔池说，“后来熟了，什么都骂。”

两个男人在黑暗里，都弯着嘴角。

“柯译。谢谢你今天来。”

柯译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陪她疯。”展涔池说，“她和她闺蜜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开心。”

柯译想了想。“她也是。”他说，“和她闺蜜在一起的时候，最像她自己。”

两个男人都没再说话。

但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有两个男人，为那两个疯疯癫癫的女孩，守着夜。

第二天早上，令壹柒是被阳光叫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葛穆婉还睡着，头发散得到处都是，嘴微微张着，睡相惨不忍睹。

她轻轻笑起来。

然后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那座庙，想起那个飞出来的东西，想起她们在半山腰又哭又笑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有她，有他，有最好的朋友。

有永远不怕傻的勇气。

她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海棠花落了满地。山很青，天很蓝。

她看见展涔池站在院子里，正在和老板娘说话。他穿着白色的T恤，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看向她。

“令壹柒——！”葛穆婉在后面喊，“你站那儿干嘛！”

她回头。

葛穆婉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

“看帅哥。”令壹柒说。

“我也要看！”她爬起来，挤到窗边。

两个女孩并排站着，看着院子里的两个男人。

“你说，”葛穆婉小声说，“他们昨晚聊什么了？”

“不知道。”令壹柒说，“但肯定聊我们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笑起来那个样子，”令壹柒指着下面，“一看就是在说我们。”

葛穆婉仔细看了看，然后点头。“有道理。”

两个人又笑起来。

笑声飘出窗外，飘到院子里。

展涔池和柯译抬起头，看见窗口那两个笑得像傻子一样的女孩，也笑了。

“她们又疯了。”柯译说。

“一直疯。”展涔池拍了拍他的肩，回答。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喝茶。

不管她们怎么疯，他们都在。

这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