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荣秀卧房门口离开,沿着兰姨离开的方向一路前行,他们脚步放得很轻,免得被对方察觉。
二楼缺乏光明,江羽敏锐的察觉,在阳光未企及的地带,暗红血渍稀稀落落铺了一地,从中蔓延而出的血腥味冲了众人一脸。
蓝梦捏了捏鼻子,嫌弃的声音低低传来:“什么人啊?!”
另外两人没吭声,齐齐略过这些血渍,继续向前迈去。
蓝梦只好捏紧鼻子,快速跟上。
淡淡的血腥味自廊道侧方墙壁、地板上传来,越往前走,味道愈发浓郁,让人一阵反胃。
他们停留在一扇紧闭的房门面前,与其他门不同的是,这扇门由厚厚的玄铁制成,雕琢着碎密的花纹,似乎这样可以彻底隔绝房屋内外。
透过铁门缝隙,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恶臭味传到门口几人的鼻尖。
星瑶很可能就被关在里面。
周榕视线与其他两人对上,微微曲起食指和中指,指了指铁门,示意他们破门而入。
得到其他两人肯定的目光,周榕没有犹豫,右手一晃,一把手枪就明晃晃出现在他手中。
握枪,上镗,抬臂,周榕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犹豫,如同演练过千万遍。
他抬起左手,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响起,房门缓缓推开,露出里面的模样。
遮光窗帘挡住了窗外射进来的阳光,房间内暗暗沉沉,房门打开后,倒是有不少光线从门外冲了进来。
这里没有任何一件正常卧房该有的摆设,房间面积很大,四周墙壁由胡桃木木板拼接而成,正对房门的位置摆放着一座祭坛,诡异的花纹盘旋其间,蜡烛幽幽燃起,仿佛把黑沉沉的幕布烧开三个破洞。
蜡烛光辐射到的地带,四根暗红的柱子连通房顶和地面,星瑶被缠绕的藤蔓紧紧绑在其中一根柱子上,陷入昏迷。
祭坛前面摆放着一张原木方桌,四张椅子被整整齐齐摆放 。
三人俱是一惊,星瑶果真是被这老妖婆带走的,随后警惕地迈入房门。
既然这里是对方的地盘,小心点总归是没有错误的。
呜呜呜——
四周仿佛有无声的哭声响起!
呜呜咽咽,断断续续。
咚———
哭声瞬间凝滞,随之而来是回荡在整座屋子里的歌声,回荡在每个人耳畔的歌声。
江羽的身形开始摇摆不定,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他的头颅,一阵又一阵,仿佛没有尽头,他精神恍惚不定,眼前哐哐哐出现一道又一道重影。
他强撑精神,连忙查看其他两人的情况,蓝梦状况看起来比他还不济,周榕看起来比他强上几分,但身形也开始微微晃动。
江羽想要稳住身形,扶住摇晃的蓝梦,但眩晕感愈发强烈,严重的幻想越来越多。
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没遇到蓝姨之前四处躲藏、人嫌狗躲的日子。
“小崽子,你就是个害人精,以后谁还敢和你一起玩———”
“滚,滚出我们的地盘,别让我们再次见到你,否则,呵呵,有你好受的——”
“滚开,我们不和你玩——”
“都是你,要不是你,阿恒怎么会死,为什么死的是阿恒,不是你——”
脑海里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人影,此刻仿佛全都被翻了出来,每个人的身形都被狠狠拉高,口中吐出来的话,如同恶咒般让他崩溃不堪。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我也不想这样———
呜呜呜,别嫌弃我———
是他们,是他们冤枉我———
求求你们了,相信我,相信我———
江羽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蹲在地面上,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日子,那些流言蜚语将他整个人撕了个粉碎,而他如同癞皮狗一般把尊严踩在地上,只为让其他人信任自己。
眼前的人影举动更加猖狂,他们疯狂地朝江羽宣泄情绪,用一层又一层恶意的语言包裹住所谓的真相,欺凌一个小孩子。
昏昏沉沉间,仿佛有人抱住了他,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后背,安慰他的情绪,让他也感受到了久未出现的安全感。
……如果当时有人能这样帮帮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