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林见汐胸口。

刚才那一幕太过超现实，足以腐蚀金属、吞噬生命的蜂群，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而这一切的源头，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瘦，甚至有些文弱的年轻人。

不，那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林先生。”夜莺顿了顿，选择了个相对中立的称呼，“您刚才展示的能力，我从未在基地的任何档案中见过，那似乎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异能谱系。”

空气凝滞了一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夜莺研究员。”林见汐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表面却维持着平静，“就像您也没告诉我们，观测站里可能诞生了蜂后。”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任务本身。

夜莺镜片后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这时，雷豹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此刻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

在外城，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通常活不长。

这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见汐，沉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任务完成了，我们该回去了。”

设备发出“嘀”的轻响，读数定格在100%。

夜莺扶着操作台缓缓站起，眼镜后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几分冷静。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仔细收起记录数据的平板，将精密设备逐一复位，然后提起金属箱。

“走吧。”

三人离开四楼设备间时，走廊里空荡荡的，原本应该堆积如山的蜂尸荡然无存。只有墙壁、天花板、金属门板上残留的大片腐蚀痕迹，显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林见汐全程保持着警惕的沉默。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前口袋里那团微小的存在上。

小章鱼的状态很不好，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种异常的虚弱，圆滚滚的身体软塌塌地贴着内衬，连细微的蠕动都没有了。

刚才那次爆发，对现在的玄魇来说负担太大了。

回程的路漫长而压抑。

废墟的风卷起尘埃，昏黄的天光下，三人的影子拖得很长。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子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偶尔有低等畸变体游荡，但都被远远绕开了。

林见汐能感觉到两人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快到了。”夜莺忽然开口，打破了长达一小时的沉默。

前方，灯塔基地巍峨的城墙已经映入眼帘。三号出口的闸门半开着，守卫的身影在墙头来回走动。

三人走到闸门前，守卫检查了他们的铭牌和任务凭证。

确认污染值没超标后，守卫挥手放行。

重新踏入基地，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嘈杂的人声和浑浊的空气再次将三人包围，外城街道上依旧挤满了为生计奔波的人群，没人注意到这几个刚刚从生死边缘归来的人。

“任务完成，80积分的报酬已经打到你们卡上。”夜莺推了推眼镜，“另外，由于遭遇计划外的高危畸变体群，我会申请额外风险补贴，大概每人能多20积分。”

“谢了。”

雷豹点点头，他的积分卡里很快就会多出100积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不必再为净化药剂发愁了。

夜莺又看向林见汐，眼神深了深：“林先生，如果以后还有合作机会……”

“谢谢，有需要我会在政务中心接任务。”林见汐打断他，语气礼貌而疏离。

夜莺听懂了，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抱着金属箱转身消失在人群中。他是内城的研究员，任务完成后自然要返回内城复命。

现在只剩下林见汐和雷豹。

街道旁的阴影里，几个蹲在地上交易的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漠然地低下头。

“我住西区。”雷豹忽然开口，“以后如果有什么麻烦，或者需要帮手，可以来找我。西区第七巷，门口挂着红色骨片的那个院子就是我住的地方。”

这是战士之间的认可，也是种有限度的承诺。

他认可林见汐的实力，愿意在必要时伸出援手，但不会过问那些不该问的秘密。

林见汐郑重地点头：“记住了。”

两人就此分别，雷豹高大的身影很快淹没在人群中。

林见汐没有立刻回出租屋，他在街上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

他小心地解开胸前口袋的搭扣，将小章鱼捧了出来。

小家伙的状态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八条小触手软绵绵地垂着，原本粉嫩圆润的身体此刻显得有些干瘪黯淡。

林见汐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玄魇？”他压低声音唤道，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祂的圆脑袋。

小章鱼只是微微动了动触手，搭在他的指尖上，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林见汐连忙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清水，倒了些在掌心，将小章鱼轻轻放进去。但这一次，祂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舒展身体，只是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像个失去生机的装饰品。

“该死……”林见汐咬紧牙关。

他意识到问题比他想的更严重。

林见汐小心翼翼地将小章鱼收回口袋，重新扣好搭扣。他加快脚步，穿过错综复杂的巷道，朝出租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