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尽快回去，让玄魇好好休息。

如果祂一直这样虚弱下去，甚至继续恶化……

林见汐不敢深想，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最后两条街，终于看到了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

楼道里依旧昏暗，墙壁上污渍斑驳。他快步上楼，却在楼梯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房东，那个气质凶悍的胖女人。她正提着桶脏水准备下楼，见到林见汐，眉头习惯性地皱起，但眼神里没有恶意。

“回来了？”房东声音粗哑，“你那小跟班今天下午来过。”

林见汐脚步一顿：“小石头？”

“对，那孩子在门口等了快两个钟头。”房东把水桶换到另一只手，语气不太好，“最后他让我转告你，说他明天再过来。”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林见汐真心实意地道谢。

房东摆摆手，提着水桶咚咚咚地下楼去了。

林见汐心里五味杂陈，小石头这孩子也太实心眼了，竟等了自己这么久。

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反手锁好，又搬过桌子抵住房门。做完这些，他才走到床边坐下，将小章鱼再次捧出。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昏黄天光。

林见汐点燃了油灯，暖黄的光晕铺开，照亮了掌心那团小小的粉色。他又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干净的清水，倒进杯子里，然后将祂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清水微微荡漾，小章鱼浮在水面上，圆脑袋半沉半浮，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对了，上一次玄魇吐血时，就是吸了他的血才好转的。

但现在的玄魇……还能吸血吗？

林见汐看着水杯里那团软绵绵的小东西，犹豫了几秒，还是做出了决定。他取出小刀，用清水仔细冲洗后，在自己指尖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他将手指凑到水杯上方，让血滴落进去，鲜红的血珠在水中晕开。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章鱼依旧漂浮着，没有任何反应。就在林见汐的心沉到谷底时，水中的小章鱼，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些被鲜血染成绯色的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小章鱼很快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祂还伸出触手，轻轻缠住了他的指尖，将残留在伤口上的血珠也吸收干净，直到伤口不再渗血。

力道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真实得让林见汐眼眶发热。

“你醒了？”他声音发干，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忍不住戳了戳祂的脑袋，“下次别这么乱来了，你现在这样子，逞什么能？”

小章鱼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用触手拍了拍他的手指，像是在说“知道了”。

林见汐叹了口气，他知道这话说了也是白说。

以玄魇的性格，或者说，以祂对自己的执念，如果再次遇到生死危机，祂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哪怕代价是自身崩溃。

确认玄魇状态稳定后，林见汐才感觉到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

从清晨再遇秦薇小队，到任务中的生死搏杀，再到刚才的惊心动魄……这一天的经历太过密集，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草草吃了点东西，又将小章鱼从水杯里捞出来，用干净的软布小心擦干，安置在枕边。

做完这一切，他才躺到床上。

身体接触到硬邦邦的床板时，他几乎是立刻睡了过去，全然忘记今天的盲盒还没开。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内城某栋建筑的实验室里，夜莺正对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画面中，是观测站四楼走廊的监控影像。

虽然大部分设备已被腐蚀损坏，但有一个隐蔽的备用摄像头奇迹般地保存下了关键片段。

那是黑色液体从林见汐胸前涌出的瞬间。

夜莺将画面放大、再放大，直到像素颗粒模糊成色块。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冷光。

“不是异能波动……没有能量辐射特征……”他喃喃自语，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对比数据，眼神越来越亮，“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驾驭的力量范畴。”

夜莺调出林见汐接任务时的登记资料：污染值74%，外城D区247号，无异能登记。

一切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越是普通，越是可疑。

“林见汐……”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夜莺手指停在控制台上方，有些犹豫。

内城研究所有严格的规定：所有异常现象必须立即上报，但上报意味着失去独家研究权，意味着这个不可思议的样本会被更高层接管……

实验室的灯光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