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见汐睁开眼，发现小章鱼正趴在他胸口。八条触手软软地摊开，圆脑袋埋在他睡衣敞开的领口处，睡得正香。

这睡姿，是不是太嚣张了点？

小章鱼睡得很沉，圆滚滚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今天的待办事项：去军械库见赵峰、考虑百晓生的交易、还得研究研究那颗珠子是做什么的……

“唉。”

林见汐叹了口气，小心地将祂捧起来，放到枕头上。小章鱼蠕动触手在空中无意识地划拉两下，又沉沉睡去。

新的一天，新的奔波。

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食物，草草解决了早餐，又去看了看窗台上那个罐头盒，浇了点水。

黑色的土壤表面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变化。

做完这些，林见汐将小章鱼塞进口袋，套上战术外套，拉高围巾，推开门。

门外，两名守卫已经换了班，见到他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经过昨天的事件，两人明显盯得更紧了，视线几乎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林见汐权当没看见，穿过吱呀作响的楼梯，走进外城清晨的街道。这次他没有甩开守卫，而是老老实实地让那两位“保镖”跟在身后。

军械库地下二层的那间休息室，还是老样子。

金属墙壁，冷白灯光，墙上挂着基地外城的防御部署图。赵峰坐在桌子一端，面前摆着两份简易餐食。

看见林见汐进来，他抬了抬下巴：“坐，边吃边聊。”

林见汐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动那些食物。

赵峰也不在意，自己先拿起咬了一口，咀嚼几下咽下去，才开口：“研究所那边，谈得怎么样？”

林见汐知道他肯定会问这个。在灯塔基地，守卫军和研究所是两个平行的势力，互相合作，也互相制衡。

赵峰作为第七中队队长，不可能对研究所“抢人”无动于衷。

“还行。”林见汐选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签了合作协议，配合他们做一些测试，换取内城的居住权和部分资料。”

赵峰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看不出情绪。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林见汐摇头。

赵峰将手里的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次我是以个人的名义找你，以后如果第七中队有特殊任务，希望你和你的小伙伴能配合。当然，不是白干，报酬按最高标准算。”

林见汐愣了一下。

他以为赵峰会提什么苛刻的要求，没想到是合作邀约。

“赵队长，”他试探着问，“你就不怕我那同伴失控？”

赵峰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外城防御部署图。

“怕。”他背对着林见汐，声音低沉，“但我更怕的是，下次再遇到刃甲兽王那种东西，我的兄弟得拿命去填。如果你那位同伴能减少伤亡，我愿意赌一把。”

林见汐沉默了。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末世，愿意为手下兄弟赌一把的指挥官，不多。至少，那些穿着同样作战服的守卫，在他眼里不是数字，不是炮灰，是活生生的人。

“可以，不过要看任务具体情况。”他说。

赵峰转过身，和林见汐握手：“没问题，那……合作愉快。”

等林见汐签协议的功夫，他又补充了一句：“研究所那边，我管不着。但我得提醒你，那些穿白大褂的，脑子里只有数据和样本。在他们眼里，你首先是样本，其次才是人。凡事自己多留个心眼。”

林见汐心里微动。

赵峰这句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试探。试探他对研究所的态度，试探他是否已经彻底倒向那边。

“谢谢赵队长提醒。”签完字，他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赵峰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林见汐离开军械库时，那两名守卫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也懒得再甩开他们，反正今天也没打算去什么秘密的地方。

外城的街道一如既往地拥挤嘈杂，幸存者们背着鼓囊囊的袋子匆匆而过，几个孩子在污水横流的巷口争抢着什么，尖利的哭骂声刺破浑浊的空气。

林见汐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就在他拐进通往住处的那条巷道时，两个人影突然从墙角阴影里窜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身后的守卫立刻上前半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警惕地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那两个人也同时僵住，连忙举起双手，露出没有武器的掌心。

是岩铠和陈砺。

两人身上还穿着战场上那套衣服，绷带上沾满血污和尘土，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布满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好几天没睡过觉。

“林先生！”岩铠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退后。”守卫冷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