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汐盯着那抹绿，愣了好几秒。

“……卧槽，发芽了？”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凑近了看，生怕是自己眼花。

芽尖上还沾着水珠，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微弱的光。两片细小的子叶刚刚展开，嫩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密的脉络。

他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会把那小小的生命吹折。嫩绿的芽尖微微颤动着，像是感应到了他的靠近。

没错，是真的发芽了。

在这个连空气都带着污染的世界，在这个只有劣质尘土和生锈罐头盒做成的简陋花盆里，那颗不知名的种子，竟然真的发芽了。

小章鱼爬上窗台，豆豆眼盯着那株小小的嫩芽，触手轻轻碰了碰罐头盒的边缘。

林见汐忽然想起，这颗种子是玄魇开盲盒开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小章鱼：“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小章鱼摇了摇头，但触手依旧搭在罐头盒上，像是在感知什么。

林见汐没再追问，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清水，小心地浇在土壤上。水珠渗进土里，嫩绿的芽尖似乎又挺直了几分。

他不知道这株芽会长成什么，不知道它需要什么才能活下去，甚至不知道它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活多久。

在这个万物畸变、规则崩坏的世界里，一株正常的植物，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隐约觉得，这颗种子，或许比想象中更重要。

.

三天后，林见汐再次甩掉守卫，准时出现在垃圾处理站西侧的废弃集装箱前。

这次，百晓生提前到了。

他还是那副模样，灰扑扑的旧外套，畸变的青黑色手臂，那只灰白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他靠在集装箱锈蚀的箱壁上，手里夹着根烟，烟雾在昏暗中袅袅升起。

看见林见汐出现，他掐灭烟头，站起身。

“来了。”百晓生的声音依旧沙哑，“考虑好了？”

“嗯。”林见汐在他对面站定，“告诉我，要我取什么，怎么进去，怎么出来。”

百晓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打量了他几秒，才缓缓开口：“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见汐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什么意思？”

“干我这行的，接单之前总得先摸清底细。我之前只是以为你污染值比较低，没想到你实际是零污染，被研究所当宝贝供着不说，连守卫军都请你喝茶……”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你身上秘密不少啊，林先生。”

林见汐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动静瞒不过有心人，百晓生能查到这个地步，反而证明了这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我的事，和交易无关。”他说。

“行，不问。”

见他不愿意说，百晓生耸了耸肩，从包里掏出一叠乱七八糟的资料递了过来。

“这是温室的内部结构图，还有进入的路线。温室不是完全封闭的，它有个隐秘的物资输送通道，用于定期补充资源。那个通道每月开启一次，下次开启是明天。”

林见汐接过图纸，快速扫了一眼。

通道的位置标注得很清楚，他只要藏进物资箱里，从内城中心的禁区进入，穿过输送通道，可以直达温室底层的物资仓库。

“守卫呢？”他问。

“没有守卫，通道内部有监控和自动防御系统，但每隔一段时间会有几分钟的维护窗口期。你的任务，是在那个窗口期内进入通风管道，然后潜入这个位置，把我需要的资料带出来。”

他的手指点在图纸中心的标红区域。

那是个标注着档案室的房间，位于温室的中层，靠近核心区域。

百晓生递过来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这里面已经植入了病毒，你只需要把它插进档案室里的终端，里面的资料会自动拷贝。拿到东西后尽快原路返回，我会在这里等你。”

林见汐接过芯片，掂了掂，忽然开口：“在那之前，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周铭。”林见汐直接报出这个名字，“你应该知道他是谁，关于这个人的消息，你知道多少？”

百晓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只正常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一闪。

“周铭？你打听他做什么？”他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你最好离那小子远点，他背后的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有人托我找个人，可能是被周铭带进了内城。”

林见汐没有提青安的名字。

“有意思。”百晓生重新靠回集装箱上，从兜里又摸出根烟点上，“你知道周铭背后是谁吗？”

林见汐摇头。

百晓生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暗中缓缓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