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汐一件件清点着,确认每样东西都完好无损。
空间戒指里的物资已经不多了。
玄魇之前给他准备的食物和水,在这么多天的消耗后,终于见了底。他看着戒指里仅剩的两包压缩干粮和半瓶水,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住在研究所那边,每天会有配给,但那些配给只够维持自己生存。他需要积分,需要更多的资源来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可现在的时间太紧了。
明天就要潜入温室,没有时间接任务赚积分。只能等任务完成后,再想办法。
他将剩下的食物和水小心收好,然后走到窗边,将那个发芽的罐头盒也收进空间戒指。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在床边坐下,长长地呼了口气。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下来,疲惫感立刻像潮水般涌上来,四肢百骸都在发酸。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小章鱼从他口袋里爬出来,挪到他腿上,八条触手软软地摊开,圆脑袋靠在他掌心。
谁能想到,那个让整个废土闻风丧胆的存在,此刻会这样安静地窝在他掌心里,蹭着他的手心求摸摸。
林见汐低头看着祂,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今天的盲盒还没开。”
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个黑色盲盒,放到小章鱼面前。盒面上的银色流光正平稳地明灭着,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来,开个好彩头。”他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轻松,“明天要干大事了,需要点好运。”
这些天,他越来越习惯让小章鱼来开盒。玄魇的欧皇体质从不让他失望,每次都能开出他正需要的东西。
小章鱼的豆豆眼眨了眨,抬起触手,轻轻搭在盒盖上。
“咔哒。”
林见汐屏住呼吸。
银色光芒流淌而出,像月光倾泻在房间里。光芒散去后,盒底静静躺着一样东西,黑糊糊的有些看不清。
他伸手将它从盒子里拿出来,那玩意儿刚触碰到指尖,就“唰”地膨胀开来。
一把伞。
黑色的伞,看起来普普通通,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长柄伞。伞面是哑光黑布,伞柄是光滑的塑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林见汐将它展开,收拢,又展开,又收拢。
“……”
他盯着手里这把平平无奇的伞,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小章鱼。小章鱼的豆豆眼无辜地眨巴着,触手乖巧地搭在盒沿。
“崽啊,”林见汐的声音幽幽的,“你是不是被我的非气传染了?”
小章鱼的触手不满地拍了拍。
林见汐叹了口气,把伞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伞面是普通的布料,伞骨是普通的金属,没有任何隐藏的机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点装饰性的花纹都没有。
就是一把普普通通,随处可见,扔在路边都没人捡的伞。
“算了,收着吧。”
他把伞收拢,扔进空间戒指,然后揉了揉小章鱼的圆脑袋:“没事,有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好运了。”
小章鱼被揉得晃了晃,豆豆眼眯起来,触手软软地摊开,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确认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他才抱着小章鱼躺到床上。床板很硬,硌得背疼,但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小章鱼眨了眨眼,乖巧地蜷缩起触手,在他颈窝里团成一团。林见汐放任那微凉的触感停留在自己最脆弱的位置,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下来。
微凉的柔软贴着他的皮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某种无声的节拍器。
意识逐渐模糊,沉入黑暗。
远处,内城的灯光隐约可见。那些白色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投影。
而温室,就藏在那些建筑的最深处。
林见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只是一瞬。
他是被吵醒的。
不是平时那些嘈杂的人声,也不是守卫换班的脚步声,而是一种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未听过的声音。
雨声。
淅淅沥沥,哗哗啦啦,敲打在窗户上,敲打在屋顶上,敲打在外城那些锈蚀的金属板和破旧的棚屋上。
林见汐猛地睁开眼睛。
昏暗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比平时更加阴沉。红褐色的雨滴顺着肮脏的玻璃蜿蜒流淌,像是锈蚀的铁水,留下一道道蜿蜒痕迹。
窗外那永恒的昏黄天空,此刻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完全遮蔽。
下雨了。
这个世界,竟然会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