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是完全恢复了？”他试图转移话题。

玄魇沉默了片刻：“差不多，但需要再巩固一下。”

“……巩固？”

“嗯。”祂低下头，鼻尖蹭过他的后颈，冰凉的嘴唇贴在那块敏感的皮肤上，轻轻吮了一下，“多来几次就行。”

“你滚——！！！”

林见汐猛地弹起来，把某只不要脸的邪神从床上踹了下去。

可动作太大，酸软的腰腿明晃晃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玄魇摔在地上的声音沉闷，墨色的长发散了一地。祂仰面躺着，漆黑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在床下。

林见汐居高临下地看着祂，裹紧被子，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大白天的，你想什么呢！”

玄魇缓缓坐起来，墨色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胸膛。祂抬起头，那张完美得令人心悸的脸上，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林见汐被吻得红肿的嘴唇。

“想你。”祂说。

林见汐：“……”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生气就输了。然后他从床头柜上摸到那个玻璃杯，把里面剩下的半杯水泼在了玄魇脸上。

玄魇被泼了个正着，水珠顺着祂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敞开的衣襟上。祂没有躲，只是眨了眨眼，然后伸出舌尖，舔掉了唇边的一滴水。

那动作慢条斯理，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气。

林见汐的脑子再次宕机。

“你、你赶紧把衣服穿好！”他抓起旁边那件黑色丝质长袍，扔到玄魇脸上，“我们要出去了！”

林见汐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更红了，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系扣子、拉围巾。

玄魇慢吞吞地把长袍从脸上扯下来，单手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柔软了下来。

“看什么看！都怪你。”他没好气地说。

玄魇的唇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某种餍足的慵懒：“嗯，怪我。”

林见汐无语地看着祂，伸腿去踹祂的肩膀。

“快点，不然我可不等你。”

“好。”祂站起身，长袍滑落在身上，遮住了那具令人血脉贲张的身体。

但祂没有系带子。

林见汐看着祂那副衣冠不整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粗暴地把带子系好，又用力拽了拽，勒得祂闷哼一声。

“老实点。”他咬牙切齿地说。

玄魇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好。”

那笑容太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林见汐看见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耳根更红了。

两人走出研究所时，路面上空荡荡的，人影屈指可数。林见汐拦住一个匆匆经过的路人，才知道大多数人都去广场帮忙了。

他带着玄魇穿过那些纯白色的建筑，朝广场方向走去。

一路上，玄魇的存在感强得离谱。

祂只是安静地走在林见汐身边，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光线都暗了几分。偶尔有人经过，目光在祂身上扫过，都忍不住退避三舍。

林见汐注意到那些人的反应，心里有些不安。他下意识地靠近了玄魇几步，手臂无意间碰到祂的衣袖。

玄魇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冰凉，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林见汐想甩开，但祂握得太紧。

“你干嘛……”

“怕走丢。”

林见汐无语地瞪了祂一眼，却没有再挣扎。

广场上的人比林见汐预想的要多。

百晓生正站在中央，被一群人围着，似乎是在讨论物资分配和修复被炸毁建筑的事。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条理清晰，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看见林见汐出现，他抬起头，目光在玄魇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你来得正好。”他挤开人群走过来，“周铭的事，该处理了。秦薇她们把他看得很紧，一直没动他。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得有个结果。”

林见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差点把这个人忘了。

“行，我去看看。”

秦薇小队的秘密基地还是那副老样子。

破旧的木门，跳动的油脂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但此刻，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挤了太多人。

岩铠和陈砺守在门口，看见林见汐，自动让开了路。

秦薇坐在角落的破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根缠着布条的金属长棍。青安坐在她身边，裹着件明显不属于他的旧外套，沉默地看着角落里被捆成粽子的人。

周铭靠在墙上，脸上青紫交错，嘴角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他的衣服还是那件被血和泥弄脏的睡袍，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狼狈得完全看不出曾经在外城呼风唤雨的模样。

看见林见汐进来，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某种麻木的平静。

“来杀我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