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汐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城墙下跑。他冲下城墙,冲进那片还在涌动的黑暗。
“林先生!你去哪?!”有人在喊,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玄魇!”
他跑到祂身边,一把抓住祂的手臂,入手是一片冰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气。
“你来做什么?”玄魇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刻意压制的平稳,“回去。”
“回什么回!”林见汐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衣料下,祂的小臂肌肉绷得很紧,“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反噬严不严重?”
玄魇没有回答,掌心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周围那些粘稠的黑暗正在缓缓收缩,像退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朝玄魇脚下汇聚。所过之处,畸变体不见踪迹,没有尸体,没有血迹,连挣扎过的痕迹都没有。
干干净净。
仿佛刚才那场屠杀只是所有人的集体幻觉。
等最后一缕黑暗没入祂的袍角时,那张脸已经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林见汐看得心惊肉跳,扶住祂胳膊:“我们先回去。”
“嗯。”
两人转身往回走,林见汐能感觉到城墙上有无数道目光正盯着他们,有恐惧,有敬畏,也有好奇。
他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是扶着玄魇的手臂,快步穿过闸门。身后那扇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合拢,人群的嘈杂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玄魇的步子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重。
“你还能走吗?”他停下来,看向玄魇那张白得吓人的脸。祂失去了血色的嘴唇紧抿着,唇角微微下压,像在忍耐什么。
“能。”
话音刚落,祂的身体晃了晃。
林见汐眼疾手快地抱住祂,将重量分担到自己身上。
“这叫能走?”他没好气地说,“嘴硬什么。”
玄魇没接话,只是靠在他身上,呼吸声又重又急。
林见汐咬着牙,半扶半抱着祂往研究所的方向走。玄魇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此刻靠在他身上,墨色的长发垂落,带着熟悉的异香,蹭得他脖颈发痒。
这段路他走过很多次,从未觉得如此漫长。
“你太重了。”他小声抱怨,手臂却收得更紧,“纸片人的人设崩塌了知道吗?”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气音:“抱歉。”
“抱歉什么抱歉,闭嘴省点力气。”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拖着玄魇走过最后一段路。研究所的门禁识别了他的铭牌,大门无声滑开,冷白色的灯光倾泻而出。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和玄魇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他腾出手刷开房门,将人扶进去。
把人放到床上时,林见汐的手臂都在发抖。
玄魇靠在床头,墨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祂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像一尊精美的雕塑。
林见汐站在床边,看着祂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唇角,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他想也不想地掏出那把工具刀。
还没来得及把刀尖抵上指尖,玄魇冰凉的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又打算用这个?”祂睁开眼,声音带着无可奈何的叹息,“你身上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林见汐油盐不进:“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没什么力气,却固执地不肯松开。玄魇指尖扣在他腕骨突出的位置,轻轻摩挲着。
“我确实需要恢复,刚才那些畸变体数量太多,反噬比预期的严重……”
玄魇将他拉近了些,近到林见汐能感觉到祂的呼吸拂过自己的指尖,冰凉的,缓慢的。
“但不是有更温和的办法吗?”祂说。
林见汐的手指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祂在说什么。
玄魇微微低头,冰凉的唇贴上了他的指尖。那触碰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舌尖轻轻舔过指腹的皮肤,带起阵阵酥麻的痒意,像细微的电流从指尖窜上来,顺着血管一路烧到耳根。
“你……”林见汐想抽回手,却被祂握得更紧。
玄魇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沉的情绪,像深渊里燃起了暗火,灼热得让人不敢直视。
“昨天不是试过?效果很好。”
说话时,祂的嘴唇还贴着他的指尖,唇瓣轻轻擦过皮肤。
昨天晚上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来,林见汐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不能每次都……”他舌头打结,声音越来越小,“那什么……那个又不算正经治疗……”
“不算吗?”玄魇低低地笑了,微微用力,将他拉进怀里。
林见汐踉跄着跌进那具冰凉的胸膛。
下一秒,玄魇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像之前那样克制,冰凉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林见汐被吻得脑子发懵,呼吸彻底乱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祂的衣领。
微凉的手在他后颈轻轻摩挲,然后顺着他的脊背滑下,隔着湿透的里衣,指尖描摹着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缓慢而清晰。
林见汐的腰软了。
玄魇松开他的唇,转而吻上他的下颌,然后是脖颈、锁骨,吻过每一寸被汗水浸湿的皮肤。嘴唇很凉,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像冰块划过火焰,激起一阵战栗。
“好甜。”祂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餍足的喟叹。
林见汐已经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