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汐没有停顿,扛着火箭筒冲到缺口处,再次瞄准。
第二发、第三发。
每一发能量球都在畸变体群中炸开一团蓝白色的死亡之花。爆炸的气浪将城墙上的碎石都震得簌簌往下掉,有几个守卫没站稳,踉跄着扶住了墙垛。
三发之后,缺口附近的畸变体被清空了大半,地面上到处都是焦黑的残骸和冒着烟的弹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火箭筒的能量舱指示灯从蓝色跳成了红色,发出急促的蜂鸣。
玄魇跟在他身后,披风的兜帽已经被冲击波吹落,露出那张苍白而完美的脸。祂的目光越过城墙,看向更远处。
那里,更多的畸变体正从废墟的阴影里爬出来。
它们像是被血腥味刺激得发了狂,踩着同伴的尸体,源源不断地涌向缺口。
“太多了。”林见汐咬着牙稳住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的肩膀,透过浓烟和火光看向城外,“这样下去不行。”
肩膀传来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怀疑自己的肩关节已经脱臼了,或者至少是严重的扭伤。
“你休息。”玄魇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我来。”
祂向前迈出一步。
下一秒,黑暗降临了。
粘稠的黑色液体从玄魇脚下蔓延开来,像涨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扩散。那黑暗不是吞噬光线,它本身就是光的反面,是虚无的实体化,是深渊在人间的投影。
黑暗流过地面,爬上城墙,漫过那些燃烧的火焰,火焰在触及黑暗的瞬间就熄灭了。
畸变体们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那些曾经让人类闻风丧胆的怪物,此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地向后退缩。
但黑暗蔓延得太快了,快得它们根本来不及逃跑。
第一只畸变体被黑暗触及的瞬间,它的身体就像被投入强酸的蜡像,开始融化、湮灭。几秒钟后,那只畸变体就彻底消失了,连渣都没剩。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
黑暗所过之处,畸变体成片成片地消失,像黑板上的粉笔字被抹布擦去,干净得不留痕迹。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噤若寒蝉,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站在涌动的黑暗中央,墨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像降临人间的死神。
林见汐没有看那些畸变体,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玄魇身上。
他看着玄魇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眼白处又开始蔓延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和之前在宫殿里那次一模一样。
那次之后,玄魇退化成了巴掌大的小章鱼,直到最近才恢复正常。
“够了!快停下!”
林见汐冲上前,一把抓住玄魇手臂。
可玄魇没有看他,祂的目光依旧盯着远处那些还在涌来的畸变体,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还不够。”
林见汐用力扳过祂的肩膀,强迫祂面对自己。
“玄魇!你看着我!”
玄魇被迫转过头来,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黑色纹路还在蔓延,像蛛网般爬满眼白,瞳孔深处翻涌着即将失控的暗流。
祂在失控。
玄魇看着林见汐,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被林见汐抢先一步堵了回去。
用嘴。
林见汐自己也说不清这一刻的冲动从何而来。他踮起脚尖,双手捧住玄魇冰凉的脸,把自己的嘴唇狠狠压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
牙齿磕在牙齿上,磕得他嘴唇发疼,舌尖尝到丝丝血腥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玄魇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守卫震惊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周围那些正在蔓延的黑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玄魇本人动了。
祂抬起手,扣住了林见汐的后脑勺。冰凉的指尖插进他的发间,将他压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那回应来得又急又重,像是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祂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长驱直入,扫过上颚,缠住他的舌头,近乎贪婪地攫取他口腔里每一寸温度。
林见汐被吻得腿软,几乎站不住,只能攥紧祂的衣领,把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这个吻从克制到失控,从林见汐的主动变成了玄魇的掠夺。
祂吻得太深了,深到林见汐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抽干,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玄魇感觉到那滴泪,动作骤然停住。
祂微微退开,额头抵着林见汐的额头,呼吸乱得不成样子。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黑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