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出发前一晚,林见汐洗了很长时间的澡。
热水冲刷过皮肤,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面。他盯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轮廓,看了很久,然后擦干身体,换上了那件丝质睡衣。
领口很宽,锁骨和肩窝若隐若现。
他走进卧室时,玄魇正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那个黑色笔记本。听见动静,祂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笔尖顿住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
林见汐走到床边,没有像往常那样从另一侧爬上去。他停在玄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祂,然后伸出手,抽走了祂手里的笔记本,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玄魇的眼睫微颤。
林见汐俯下身,双手撑在玄魇身体两侧,将祂困在床头与自己之间。这个姿势让他微微前倾,睡衣的领口顺着动作滑开更宽的弧度,露出底下一片白皙。
玄魇的目光落在那处,喉结微微滚动。
“怎么了?你今天……”祂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某种克制到极致的暗哑,“不太对劲。”
林见汐俯下身,用吻堵住了祂的话。
他的唇贴着祂的唇,先是轻轻蹭了蹭,然后是主动的、缓慢的、近乎虔诚的含吻。
玄魇没有动。
祂任由林见汐的唇在自己唇上流连,那双漆黑的眼睛半阖着,长睫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呼吸却已经乱了。
林见汐的舌尖轻轻描摹过祂的唇线,试探着,邀请着。他尝到了玄魇唇齿间那种特有的冷香,像深冬的第一场雪,又像深渊底部不化的冰。
“玄魇。”他在吻的间隙唤祂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玄魇终于动了。
一只手扣住林见汐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冰凉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扫过上颚,缠住他的舌。
林见汐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却没有躲。
他伸手环住玄魇的脖颈,将自己整个人送进祂怀里,手指插入祂墨色的长发间,触感冰凉顺滑,像握住了流淌的夜色。
这个吻从林见汐的主动变成了两个人的纠缠,分不清谁在追逐谁,谁在回应谁。
“今晚……”他在吻的间隙含糊地说,“别停。”
玄魇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双漆黑的眼睛近在咫尺,直直地看进林见汐眼底,像是要从那里找到什么答案。林见汐没有躲,迎上那道目光,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露出破绽,也不知道玄魇有没有看出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想再等了。
玄魇的唇从他的嘴唇移开,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经过喉结,在脖颈那处齿痕停留。祂的舌尖轻轻舔过那处,牙齿叼住一小块皮肉,轻轻碾磨,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记。
林见汐的呼吸彻底乱了,有些喘不上气,却没有躲,反而伸手环住了玄魇的脖颈,将自己整个人送进祂怀里。
他咬着嘴唇,把那些快要溢出的声音咽回去。
“别咬。”玄魇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低沉,带着微微的气音,“我想听。”
林见汐的耳根烧得滚烫,他想说“听你个头”,但刚张开嘴,就被祂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那些破碎的、带着颤抖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他试图把它们咽回去,但身体不听话,每次都被玄魇逼出更多的动静。
而玄魇似乎真的很喜欢听。
有什么东西绷到了极限,随时可能断裂。祂的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将黏在额头的碎发拨开,露出底下那双泛红的眼睛。
“玄魇……”林见汐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叫祂的名字。
“嗯。”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随即是更深入的亲吻。
那一夜很长。
长到林见汐记不清自己在他怀里沉浮了多少次,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浅灰,那场漫长的纠缠才终于平息。
第三天清晨,他醒得比平时早。
窗外天色未明,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玄魇还在睡,墨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长睫低垂,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祂睡着的时候,那张脸上的所有棱角都被柔化了,看起来不像什么灭世邪神,倒像一尊安睡的神像。
林见汐盯着祂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祂垂落在枕边的长发。
指尖传来冰凉的、丝绸般的触感。
“对不起。”他无声地说,嘴唇翕动,没有发出声音,然后轻轻吻了吻玄魇的眉心。
睡梦中的祂微微蹙了蹙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手臂无意识地在床上摸索了一下,摸到身边的人又安静了。
林见汐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走到研究所大厅时,百晓生已经等在那里了。他靠在窗边,手里夹着根烟,烟雾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看见林见汐,他掐灭烟头,站直身体。
“准备好了?”
林见汐点了点头。
百晓生看着他,目光复杂:“你真的想好了要去?苏晚笔记里写得清楚,开门和关门一样,我们无法预测设备启动后带来的后果,之前的污染连旧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都承受不住,当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百晓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万一你撑不住,你会疯,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甚至可能会死!”
林见汐沉默了片刻。
“那你有更好的人选吗?”他问。
百晓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没有,对吧?”林见汐扯了扯嘴角,目光越过百晓生,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我不是在逞强,我是真的觉得,我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