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路过的年轻人停下了脚步。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穿着宽大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了灰色，耳朵上戴着好几个耳钉。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刷什么东西，余光扫到巷口的玄魇，整个人猛地定住了。

“……卧槽。”

年轻人张大了嘴，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她盯着玄魇，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反复看了好几遍，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是cosplay？还是拍戏？还是……”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你是真人吧？”

玄魇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年轻人显然把祂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天呐！你这个妆也太绝了吧！这头发是真的假的？这衣服是定制的吗？你是哪个平台的网红？我怎么没见过你？”

她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问题，然后举起手机：“老师我能和你合个影吗？求求了！就一张！”

玄魇依旧没有说话。

但祂想到了一个可能，如果这个人和祂合影，把照片发到社交平台上，也许林见汐能看到？

哪怕希望渺茫，祂也必须试试。

“……可以。”祂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很久没说话的生涩。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凑到玄魇身边，举起手机，调整角度，连拍了好几张，一边拍一边嘴里念叨着“绝了绝了”“这什么神仙颜值”“我今晚要睡不着了”。

拍完后，她低头翻看照片，越看越满意，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我发抖音了哈！”她说着，已经编辑好了文案，点击了发布。

然后她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老师你cn是什么？可以扩列吗？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这边干嘛？”

玄魇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好奇、有兴奋，但没有恶意。

“我在找一个人。”祂说，“他叫林见汐。”

年轻人愣了一下，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摇了摇头：“没听过，他住哪儿你知道吗？电话有吗？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

玄魇沉默了。

祂不知道，祂不知道他住哪里，不知道他的电话，不知道该怎么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找到他。

年轻人看着祂这副模样，挠了挠头：“要不……你去派出所问问？警察能查人口信息，他们说不定能帮你找到。”

派出所。

玄魇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听起来像是这个世界的某种管理机构。

“……在哪里？”祂问。

“前面直走，第二个路口左转，走大概五百米就能看到。门口有灯箱，写着‘派出所’三个字，很好认的。”年轻人热情地指了路，又犹豫了一下，“你……你一个人去行吗？要不要我陪你？”

玄魇摇了摇头。

“谢谢。”祂说，然后转身，朝着年轻人指的方向走去。

身后，年轻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修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她刚发出去的那条抖音，点赞已经破万了。

评论区炸了锅。

【这是谁？！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AI合成的吧？】

【求坐标！我要去偶遇！】

【这个妆造也太绝了吧，确定不是哪个剧组的路透？】

【妈妈我看到了天使……不，是堕天使！】

【已转发，求老师的抖音号！】

【同城！我这就出门偶遇！】

年轻人看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咽了口唾沫，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玄魇找到了那个派出所。

门头不大，蓝色底白色的字，写着“XX路派出所”。门口停着几辆警车，蓝红色的警灯在夜色中无声地闪烁。玻璃门里面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穿着制服的人影在走动。

祂推门进去。

大厅里坐着几个值班的民警，有的在接电话，有的在低头写东西。柜台后面的女警最先抬起头，看见玄魇的瞬间，手里的笔都忘了放下。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她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镇定，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在玄魇那身奇特的装束上停留了几秒。

玄魇走到柜台前，说：“我要找一个人。”

“找谁？您是他什么人？有他的身份信息吗？”女警打开电脑，手指搭在键盘上。

“林见汐。”

女警在系统里输入这个名字，敲了回车。屏幕上跳出一长串同名的人名，她皱了皱眉：“重名太多了，您有更具体的信息吗？比如身份证号、住址、或者出生年月？”

玄魇沉默了。

“那……您是他的什么人？家人？朋友？”女警换了个问法。

“我是他的……”玄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祂想起林见汐曾经说过的话，那个词带着生涩从祂喉咙里滚出来，“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