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那您有他的联系方式吗？电话、微信、或者任何能联系到他的方式？”

“……没有。”

“那您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不知道。”

女警深吸一口气，手指从键盘上移开，抬起头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个人。这个人穿着打扮像从漫展跑出来的，颜值高得不真实，却说不清自己要找的人的住址和联系方式，不符合任何寻人的正常流程。

“您……叫什么名字？”她换了个思路。

“玄魇。”

女警在键盘上敲了敲，系统里当然没有任何匹配的信息。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您是外国人吗？有护照吗？或者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证件？”

“没有。”

“那您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玄魇沉默了很久，傻子也知道不能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我不记得了。”祂最终说。

女警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惕。她站起身，示意玄魇稍等，然后转身走进里面的办公室，低声和另一个年长的民警交谈了几句。两人不时朝玄魇这边看几眼，眼神里的审视意味越来越浓。

年长的民警走出来，国字脸，穿着笔挺的制服，目光在玄魇身上上下扫了一圈。

“跟我们做个登记吧。”他说，语气还算温和，“你说你要找人，但你没有他的任何信息，也说不清自己的身份。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先核实你的身份，然后才能帮你找人。”

他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先坐下，我们慢慢聊。”

玄魇没有坐下。

“我不是坏人。”祂说，声音平静，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我只是想找到他。”

“我知道。”年长民警点了点头，“但你也得理解我们。你没有任何证件，说不清自己的来历，也没有联系方式。这种情况，我们没办法帮你找人……你还记得自己老家是哪儿的吗？”

玄魇摇了摇头。

“家里人呢？父母？兄弟姐妹？”

又是摇头。

年长民警和女警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种情况他们不是没见过，走失、被拐、失忆、或者故意隐瞒。

但面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像流浪汉，也不像精神异常，更没有故意隐瞒的必要。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先把你送到救助管理站。那里有地方住，有饭吃，也有人帮你核实身份。等你的身份核实清楚了，我们再帮你找你要找的人，行吗？”

玄魇不知道救助管理站是什么地方，但祂从年长民警的语气里听出了“没有商量余地”的意思。

“……好。”祂说。

“先跟我们走吧。”年长民警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警车在夜色中行驶，玄魇坐在后座，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流淌，像一条条彩色的河流。

等红灯的间隙，民警从储物箱里翻出矿泉水和小面包，递了过去：“先吃点东西吧。”

“谢谢。”祂说。

年长民警有些意外地看了祂一眼，没说什么，转回头继续看路。

一路上，他假借聊天，有意无意地打听着面前这个人的来历。后视镜里，玄魇老老实实坐在后座，手里捧着面包和矿泉水，一问三不知。

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人脸识别库里完全没有记录。

这年头居然能碰见黑户，也是稀罕。

救助管理站位于城市边缘，周围很荒凉，没有什么商铺，路灯也比市区稀疏得多。

警车在门口停下，建筑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楼道里的灯有一半是关着的，昏暗的光线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玄魇被带进接待室，房间不大，墙上贴着各种规章制度和宣传海报。

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接待了他们。

“这么年轻也送过来？”

她看了眼玄魇，目光忍不住在那身奇特的装束上停留了几秒。

“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说不清自己的来历，要找一个叫林见汐的人，但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年长民警简单说明了情况，“按规定送过来，你们先收着，等核实了身份再处理。”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登记本：“姓名？”

“玄魇。”

“年龄？”

“……大概二十二。”祂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应该算多少岁，在那个世界，祂从被创造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知几千年。

工作人员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疾病史，有没有过敏史之类的。

玄魇的回答都是“没有”、“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