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碗,宋浅一出厨房门,便看见季穗一副“十分乖巧”的样子坐在沙发上。
他过去踢了踢季随的鞋尖:“你这样子给谁看?”
“给你看。”
宋浅:“……我不要。”
季随看着宋浅一脸麻木的表情,侧过头笑了笑,被宋浅眼神警告过一番后才停下来。
“有时候我有些怀疑你是不是被夺舍了?刚开始的高冷人设还能回来吗?”宋浅面色平静,用指尖戳了戳季随的肩。
毕竟你有时候笑的……挺找打。
季随握住宋浅伸过来的手指,轻轻地揉了揉,“目前看来应该是回不来了。”
宋浅抽回手,语气认真,“那就给我装,不然我很不确定自己是否会下死手。”
“下不了死手,就说明你爱我喽,这么想好像也不亏,能让我看到你对我有一点真心。”
TM的……去你的狗屁真心,宋浅想打人。
季随若有所思地低头,看了看宋浅跃跃欲试的拳头敛了眸光,挑起眉尾,岔开了话题。
“有水吗?我渴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忽视掉客厅旁边那么大一个饮水机,问出这么智/障的一个问题。
“厕所里有,你要吗?”
或许是知道自己刚才的问题有多傻b,季随顿了一下:“……我问得是,水杯……”
“茶几的抽屉里,一次性的,自己拿。”季随从沙发上起身,蹲到茶几前,拉开抽屉。
里面东西很少,除了刚开封的一件纸杯,还有一个十分诡异的粉红本子。
季随愣了一下,又指着那个本子问:“这是什么?你独特的收藏品?”
宋浅看了一眼,是上次打扫储物间时找到的一本笔记本,当时看完后没放回箱子里,便随手塞到这了。
如果不是季随现在翻出来了,也许早就被他忘得无影无踪了。
“偶然找到的,小时候的日记本。”
季随接完水走过来,又问道:“我可以看看吗?”
宋浅点了点头。
日记而已,全记着小时候的一些傻b事,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自己日记里的事,季随能看出些什么?
季随捏着纸边,一页一页翻阅起来。
宋浅将脸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格外好,阳光柔和不刺眼。
他出神了盯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季随。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因为离窗边有些远,阳光并未直接照在他身上。
但光柱中飘扬的浮尘却将他拉入这幅无声的热闹画卷中。
只有那抹刺眼的粉色在季随手里……显得好诡异。
页数已至最后,季随指尖轻揉纸边,抬头看向宋浅。
“小岁……你还记得他吗?”
宋浅没有在意季随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记忆不全这件事。
他摇了摇头,“我记忆不全,这本子里的事没几件实绩着的,更不要说一个小时候的玩伴。”
季随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页角,在反应过来后又将那角抚平。
“许灿说忘记那些事,对我来说,没有坏处,既然对我没什么影响,那深挖也没什么意义。”
倒不如忘掉。
季随将日记本合上,放回原处。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小岁还活着呢?”
“怎么可能?我不记得他不代表许灿也不记得,小岁……早死了。”
“万一呢?”
“万一他还活着呢?”
“万一他记得你,回来找你呢?”
季随一口气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好像有些过于激动了。
冷静后,他垂眸,道了一声:“抱歉。”
季随的话点醒了宋浅,那些一次次被忽略的细节在此刻串联在一起。
小岁姓季,季岁……季随……小孩子的发音没有那么准,听错不是没有可能。
小岁的生日是8月24日,而季随的也是8月24日。
之前隔绝的消息,此时融在一起,无疑都指向一个忽然明了的答案。
“你……是小岁?”语气中满是置疑,死而复生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很奇怪,更何况还发生在季随身上。
任人第一反应就是假的吧。
季随低着头,没有否认。
“可是……小岁他……”
小时候不就死了吗?
宋浅对这段大致记忆有缺失,所以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一个人的复生,不会牵扯到死而复生的喜悦。
“如果我是说,是因为没死透呢?”
……
“夏”令营结束的那天,京城飘了今年第一场细雪。
今年的雪似乎比往年都要早,原来已经入冬了吗,时间过得可真快。
下自习后,宋浅站在校门口等许灿,京城的天气说变就变,降温简直降的离谱。
才堪堪十一月,已经有不少人套上了薄羽绒服。
南风一是统一定制的厚校服,暖和且好看,不像羽绒那样臃肿。
宋浅校服领口拉得很高,只露出一截干净的下颌线。
他或许是真的疯了。
竟然真的答应许灿在校门口等他。
为期半个月的“夏”令营正式结束,许灿他们也正在返回的路上,看了看他不久前发的消息,应该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真不知道这次夏令营到底夏在哪?
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开始飘雪了。
……
校车停稳时,许灿裹着围巾冲下来,身后跟着的是一脸冷淡的贺肆。
这俩人……
怎么像刚从乡下回来的?
“冻死我了——京城天气变得太离谱了吧。”许灿搓着手哈气,“夏令营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无聊死了,还累人。”
贺肆淡淡瞥他:“总共十五天,你歇了一半,属实看不到你累在哪?”
许灿脸一红,伸手去捂他嘴:“你闭嘴!少拆我台。”
宋浅看着两人闹,嘴角弯了弯。
过去的这段日子平静得不像话,自从那天后,季随没有过分逼近,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发一句早安晚安,偶尔问一句吃饭了吗,克制又礼貌,像在小心翼翼维护一段刚发芽的关系。
两人明明刚开始很冲动,现在却透着一股冷静后的疏离。
但宋浅知道这不是疏离,只是他一个人冷淡惯了,季随尊重自己的意愿罢了。
并且,在得知季随就是日记中的小岁后,虽然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但面对一个许久不见的人,却死活想不起关于他的任何事情,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宋浅很讨厌这种感觉。
对于消息他没特别热情,但大多时候会回几句。
季随从不催。
直到许尉辞和许清悦、江岁也从车上跳下来,凑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群人不是很熟,各有各的小团体,但一群人就是能热热闹闹往校外走。
也许这就是连锁效应吧。
江岁还在缠着许清悦,被许尉辞冷眼瞪了好几回。
“下周就放寒假了,你们有什么安排?”许清悦踢着路边的雪沫。
许灿立刻看向宋浅:“我跟你混,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宋浅顿了顿:“我要找份兼职。”
他卡里的钱在买了房子之后,已经所剩无几,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南枫军院学费不低,尽管已经申请补贴,免去了大半的学杂费,但长久看见,那点资金还是有些吃力的。
他不想再靠任何人,更不想再依靠季随。
江岁听了立刻接话:“来我家公司啊,我给你开高薪。”
“不用了。”宋浅拒绝得干脆,“我自己找。”
许尉辞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只道:“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