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实时弹幕·《心动季风》第五期】

"他帮她接水的时候手在抖！！！"

"苏晚棠你为什么要背过身去笑！让我看到！！！"

"48小时同居简直就是恋爱加速器我要死了"

"陆斯年洗碗的背影我能看一年不带重样的"

"等等等等！！紫色天空是什么名场面！！节目组快放正片！！"

"不是……苏晚棠那个煎蛋她吃了三口才肯说一般般，三口，我看到了。"

"人类高质量恋综既视感。"

＊　　＊　　＊

同居第二天。

苏晚棠是被香味熏醒的。

这件事本身就很离奇——她在别墅这几天，醒来闻到的要么是赵芊芊的眼霜，要么是自己没吃完的辣条包。从来没有过这种……

她吸了吸鼻子。

粥？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凌乱得像刚被台风扫过，睡衣的领口歪到了肩膀上。揉了揉眼睛，茫然看向厨房方向。

灶台前站着一个人。

白T恤，运动裤，头发还有些潮——大概是刚洗过。他站在灶前，背对着她，一只手端着锅铲，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上应该是在看教程。

苏晚棠眯着眼看了三秒，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陆斯年？"

"醒了。"他没回头，"去洗漱，快好了。"

苏晚棠慢吞吞从沙发上爬起来，踩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往里打量。锅里是白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的平底锅里，两个煎蛋正在滋滋作响——蛋白凝固得很完整，蛋黄还是溏心的状态，周围焦了一点点边，刚刚好。

摆盘也是认真的。两只碗、两副筷子，碗边还摆了几片从冰箱翻出来的腌黄瓜。

苏晚棠站在那儿看了片刻，脑子还没完全转起来。

"你……会做饭？"

"不会。"陆斯年把火调小，回头看了她一眼，"百度的。"

苏晚棠："……"

她想说什么，但嘴皮子早上还没启动，最后只是很草率地"哦"了一声，转身去洗漱。

浴室里，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发型灾难，左脸还有枕头印。她往脸上泼了把冷水，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然后无端端想起昨晚——

那个巧克力包装纸被撕开的声音。

很轻。

轻到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晚棠把水甩干，拍了拍脸颊，对镜子里的自己说：行了，别多想，吃早饭。

＊　　＊　　＊

早饭摆上桌的时候，苏晚棠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煎蛋。

蛋白嫩，蛋黄流，火候其实比她想象的好得多。

她在嘴里嚼了两下，抬头看了一眼陆斯年——他正在往粥里加盐，没注意她的表情。

苏晚棠迅速把脸上那个"咦这也太好吃了"的表情收了回去，换上一副平静的样子，继续夹了第二口。

粥是南瓜的，稠稠的，甜味很淡，正好。

第三口。

她放下筷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非常努力地维持着神态平静："……一般般吧。"

陆斯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一般般。"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有种很微妙的、像是在藏什么的平静，"你已经吃了三口了。"

苏晚棠："……吃三口不代表好吃，我是在认真评估。"

"评估需要三口。"

"对。"

"第四口是在评估什么？"

苏晚棠正在夹第四口的筷子僵在半空中。她梗着脖子看向他，发现对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在发光。

她把第四口夹起来直接送进嘴里，别开眼睛："七分。"

"昨晚你说我蛋炒饭七分。"

"都是七分，说明我打分客观。"

陆斯年低下头，继续喝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脸侧的轮廓打得很清晰。苏晚棠用眼角飞快扫了一下，发现他耳根有点红。

大概是灶台的热气。

大概是。

苏晚棠默默把粥碗端起来，把里面全喝完了。

厨房安静得只有碗筷碰瓷的声音，偶尔是窗外的鸟叫。两个人不说话，但也不觉得尴尬。

苏晚棠坐在那儿想：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跟这个人坐在一起，不说话也没那么难熬了。

她默默地把这个想法踩掉。

"今天节目组安排了什么任务？"她开口转移话题。

陆斯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在桌上。苏晚棠拿过来看——

上面印着：【48H挑战·Day2任务：共同完成一幅画。主题不限，需包含双方签名。完成后作品将作为纪念展出。】

苏晚棠盯着那张卡片看了三秒。

"我小学美术课不及格。"

"我也没学过画画。"

"那这任务……"

"画就行了。"陆斯年把卡片收回去，"节目组又不是让我们去美院投稿。"

苏晚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看向角落里那套节目组提前备好的画材——两支毛笔，一盘水彩颜料，一张大白纸，整整齐齐放在矮桌上，旁边还贴个便签：用心就够了，不要拘束，送上节目组的祝福！

苏晚棠把那张便签揭下来，翻了个面。

背面是空白的。

"行，开始吧。"她把便签随手压在颜料盒下面，撸了撸袖子，"谁画线稿？"

"你来。"

"我说了我不及格。"

"我比你更不及格。"

苏晚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幼儿园的时候画什么都像火柴人，同学说我的太阳是个蜘蛛。"

苏晚棠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来："……你幼儿园？"

"画过一张画。我妈还留着。"

"留着是为了拿出来笑你吗？"

"大概是。"

苏晚棠笑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毛笔，在白纸上歪歪扭扭开始画线稿。

她打算画一个山——因为山只需要几条斜线。然后下面画片湖——因为湖只需要画一个椭圆形。

结果山画歪了，斜线搞成了直线，看起来更像一堵墙。湖更惨，那个"椭圆"最后演变成了一个形状不明的扁圆，像一块被踩扁的橡皮。

陆斯年坐在她旁边，低头看着那张纸，沉默了五秒。

苏晚棠："……你忍住了什么没说？"

"没有。"

"你又没有表情，但我读唇语认为你想说'这是什么东西'。"

"我在读取现实。"陆斯年拿过毛笔，在山的边上加了几笔，把那条歪线改成了不均匀的山脉轮廓。居然……好了一点点。"山就这样了。"他说，"湖你来。"

苏晚棠往纸上那个椭圆看了两眼，接过笔，在扁圆旁边加了几条弯弯的短线，代表水波纹。

加完之后发现更难看了。

两人齐刷刷看着那张纸。

"中间加棵树。"苏晚棠说。

"树会画吗？"

"树干是竖线，树冠是圆形，我会。"

"……那你画。"

苏晚棠在山和湖之间画了一棵树。树干是歪的，树冠是方的——因为她画圆形画跑偏了，最后演变成了一个圆角矩形。

陆斯年看着那棵树，用毛笔末端轻轻敲了敲桌面："……你刚才说你会。"

"我以为我会。"

"苏晚棠。"

"我不及格是有原因的。"

沉默了三秒。

然后苏晚棠拿起蓝色颜料，准备往天空区域涂色——然而她伸手的时候没注意，把蓝色颜料碰倒了，砰的一声，颜料晕开，正好把天空那片白纸晕成了一块奇形怪状的蓝紫色。

苏晚棠："……"

她拿着毛笔僵在原地，看着那一片蓝紫色。

然后她把毛笔蘸了蘸，把剩余的空白也全部涂成了蓝紫色。

"反正破罐子破摔了。"她说，"天空就是紫色的。"

陆斯年看着那片紫色天空，没说话。

他拿起笔，蘸了紫色，往树冠上加了几点，让那个不像圆也不像方的树冠多了点纹理。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眼窗外真实的蓝天，又低下头看了眼纸上的紫色天空。

"紫色的天空也挺好。"他说，语气很平，就是在说一个客观事实，"像外星球。"

苏晚棠拿着毛笔，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以为他会……至少皱一下眉。

她侧过脸，看他。他正在认真地往湖面加水波纹，眉眼低垂，表情专注。阳光打在他脸侧，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苏晚棠那一刻突然觉得他有点……不一样。

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她把这个感觉迅速压下去，低头继续上色，在山的背面涂了一点橙红，假装在画落日。

"外星球的山是橙色的。"她说。

"火星。"他说，"火星的天空是橙红色的，但照相机拍出来偏紫。"

"……你知道这个？"

"看过一本书。"

苏晚棠把那片橙红色慢慢涂开，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在那张纸上涂了大概四十分钟。最后的成品——

怎么说呢。

客观评价是：比小学生的画好一点，但有限。

紫色的天空，歪斜的山脉，形状可疑的方形树冠，以及一片比例失调的湖面。右下角，苏晚棠的签名歪到了湖里，陆斯年的签名端正地压在山脚。

苏晚棠把画摆远了看了几秒，缓缓说："我可以假装这是抽象派。"

"可以。"陆斯年说，"毕加索早期也有很多人看不懂。"

"你在变着法夸我。"

"没有。"

"陆斯年，我是演员，我读微表情。你刚才嘴角动了零点一毫米。"

陆斯年把视线移开，拿起调色盘，把剩余的颜料处理干净，一言不发。

苏晚棠嘴角翘起来，偏过头，对着墙笑了两秒，然后脸一整，拿起那幅画，把它放到了窗边。

紫色的天空在光线下，其实看起来还挺好的。

＊　　＊　　＊

同一时间，别墅大客厅。

赵芊芊、唐可心、林小棉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吃水果，气氛看起来很轻松，实际上每个人都在用眼角打量其他人。

"你说苏晚棠和陆斯年那边现在在干嘛？"林小棉切了块哈密瓜塞进嘴里，表情纯真，"节目组放的任务好像说是一起画画？"

"画画。"赵芊芊慢悠悠剥着荔枝，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八卦表情，"两个人，一张纸，这种任务……很容易有名场面的。"

唐可心微微一笑，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水："苏晚棠能画画吗？我记得她说她小时候美术课不及格？"

"那更好了。"赵芊芊咽下一颗荔枝，"不会的事情还要一起做，那才更容易产生互动嘛。"

唐可心点点头，表情依然温柔，保温杯的杯盖被她拧了又拧。

她知道赵芊芊在捧苏晚棠。

她也知道赵芊芊说的是实话。

这就更让她烦躁——她不怕那些绑定CP、刷存在感的手段，那些她都见过，也都知道怎么应对。

让她觉得棘手的是：苏晚棠好像完全没在使手段。

她就是那样。吃东西，说话，跟陆斯年拌嘴。自然得像在过自己的日子，完全不像在参加一档恋综。

而且——

唐可心记得导演组在某次采访里问陆斯年：今天印象最深的一幕是什么？

他停顿了大概三秒，然后说："她吃蛋炒饭。"

主持人追问：为什么？

他说："就……挺好看的。"

那个"挺好看的"，他说得很随意，像是说完才意识到说了什么，然后就把话题揭过去了。

唐可心知道他不是在说蛋炒饭好看。

她把保温杯放回桌上，对赵芊芊笑了笑："那你们等着看名场面吧，我去补个妆。"

站起来走进卧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收了回来。

她需要想想新的策略了。

＊　　＊　　＊

赵芊芊目送唐可心进了卧室，低头剥了一颗荔枝，对林小棉说："你说陆斯年跟苏晚棠聊天，话多不多？"

林小棉想了想："好像……还挺多的？"

"对吧。"赵芊芊把荔枝壳扔进垃圾桶，成功扔进，表情愉快，"你有没有发现，他跟其他人说话，最多三句，然后就不说了。但跟苏晚棠，他能聊。不多，但他会接话。"

林小棉歪头想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是哎。"

"陆斯年这种人，"赵芊芊往沙发上一窝，整个人缩成一个球，"他能主动接话的人，少。很少。"

林小棉想了想："所以他喜欢苏晚棠？"

赵芊芊："目前还没到喜欢，但已经在往那个方向走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跟苏晚棠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

赵芊芊：你俩今天画画画了什么

苏晚棠回复很快：紫色天空

赵芊芊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他帮你画了什么

那边停顿了两分钟。

苏晚棠：水波纹

赵芊芊：嗯，就这？

苏晚棠：……还有树冠的纹理

赵芊芊把手机放到胸口，对着天花板静静笑了好几秒。

林小棉："你笑什么？"

"没什么。"赵芊芊重新坐起来，一脸无辜，"我就是觉得天气不错。"

＊　　＊　　＊

下午的时间，节目组没有安排任务，算是给嘉宾的自由时段。

苏晚棠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塑料袋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一包即将过期的薯片，坐到小院的台阶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漫无目的地刷手机——手机是节目组提供的，只开放了拍照和看通讯录，没有网络。

陆斯年在屋里，她以为他在休息。

结果大概二十分钟后，他端着两杯温水走出来，一杯放到台阶边上，然后自己坐到了旁边另一级台阶上。

苏晚棠看了看那杯水，又看了看他。

他低着头，在用手机看……书？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个电子书APP，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苏晚棠："看什么呢？"

"剧本。"他说，"背台词。"

"哪个剧？"

他报了一个名字，苏晚棠没听说过，但她点点头，假装了然地"哦"了一声。

"主角？"她问。

"嗯。"

"那你最近挺忙的。"

"节目录完以后要进组，两个月。"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之后的事还没定。"

苏晚棠听出来他说"之后的事还没定"时语气里的那种——淡淡的、说不清楚的疲惫。

她没有追问，把薯片袋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吃吗？"

他低头看了看那袋薯片，然后伸手拿了一片，放进嘴里。

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不用，就很自然地吃了。

苏晚棠莫名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可爱——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一个顶流坐在台阶上嚼薯片，跟任何人对他的想象都差得十万八千里。

小院里阳光很好，风也小。台阶上，两个人各自刷各自的手机，共享一包薯片，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但沉默是那种……舒服的沉默。

像室友之间的那种沉默。

或者更像——苏晚棠想了个词，但觉得这个词太奇怪，就没往下想。

下午的光打在台阶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节目组的隐藏摄像头安安静静地记录着这一幕。

姜维明在监视器那头靠着椅子，翘起了脚，自言自语："不说话也是名场面，这两人……真的没救了。"

他拿起笔，在备忘录上写下：今晚安排停电。

＊　　＊　　＊

晚饭是苏晚棠做的，还是蛋炒饭。

陆斯年没有表示意见，默默接过碗，默默坐下来吃。

苏晚棠："你不说什么吗？"

"又是蛋炒饭。"他说。

"你的意见呢？"

他想了一下："……熟练了。"

"什么叫熟练了？！"

"火候比昨晚好。蛋炒得更散。"

"那是因为我今天心情好。"苏晚棠夹了一大口，"心情好的时候炒出来的东西好吃。"

"那你昨晚心情不好？"

苏晚棠："……昨晚一般般。"

陆斯年没有再追问，低下头继续吃。

炒饭今天确实更好——米粒是散的，蛋香浓，苏晚棠额外加了一点葱，整体鲜了不少。陆斯年吃得很安静，碗里的炒饭很快见了底。

"还要吗？"苏晚棠问。

"锅里还有？"

"剩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