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米慢慢吞吞欣赏了一遍众人的反应,方才从门框中露出一只细嶙嶙手腕,下面坠着一根麻绳。
徐老太顺着绳子定睛一看,嚯,是肉。
还有两根大骨。
本就离破茅屋最近的徐老太两脚一窜到了跟前,眼睛搁在肉上挪不开:“你这丫头就会胡乱花钱,买肉昨天咋不想着拿出来,坏了咋整。”
心疼那叫一个真心实意。
“坏不了。”徐米语气平淡。
坏的也不是没吃过,一样吃。
徐老太说着就上了手,徐米拽着不放,歪头问:“奶,你刚刚在说我吗。”
徐老太的态度立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笑容那叫一个慈祥:“没有没有,你做活辛苦,就应该休息一天,谁说闲话奶第一个饶不了他。那个,奶不打扰你了,东西给我吧。”
徐米松手,看着徐老太宝贝似的把肉抱在怀中,不紧不慢道:“我这里还有30斤杂粮,不过我腿受伤走不动路,奶你给我找点消肿草药来,我给你背过去。”粮食和肉都放在徐老太的屋中,其他人休想沾边,每天做饭的人需要找她要,老太太分粮食很有一手。
一听还有粮食,徐老太更激动了,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笑开花:“哎呦,不过三十斤粮食,奶背的动,奶自己来就好。”
徐老太哪里忍得住,提着肉当即要冲进屋内,徐米后退一步‘哐当’门在徐老太面前关上。
“死丫头!”徐老太低骂一声,忙不迭回屋放肉,不一会儿空手出来垮上背篓去外面找草药。
返回屋中,徐米攥着胸口猛喘气,手剧烈颤抖。
昨天事情发生的太多太急,徐米脑子宕机,仿佛置身事外,处于懵然的状态。今日看见白娘母女强烈的情绪一涌而来,让她险些控制不住。
脑袋疼痛欲裂,很想打人。
这种情况许久不曾发生,徐米以为好了,没想到短短几日功夫却接连出现两次。
难道是因为小杏。
徐米瘫软在地上,闭上眼。
一个人孤独终老太可怜,徐米做好了她爹早晚会娶妻的准备。也设想过如果他爹一根筋要守着她娘,那她就守着他,招一个上门女婿,孩子跟她姓也算传宗接代。
只是没想到在她这个女儿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徐二柱不止娶了妻,孩子也有了。
她好像变成了外人。
*
有根诱饵吊着,徐老太腿脚利索,健步如飞,没多久就采来了消肿草药。
抵达山上,原本徐老太摘了一捧就想撒腿走人,转念一想,米丫头的腿好不了那不是影响干活吗。
聪明的徐老太直起的膝盖立即弯下,不辞辛劳狠狠挖起来,米丫的腿必须快点好。
绝不能让她找着借口偷懒。
最后提了满满一篮子回来。
徐米垂眸看那混了半篮子杂草的草药:“谢谢奶。”半篮子也不少了。
“哼。”徐老太放下篮子,抱臂环视屋子。
一双三角眼滴溜溜的扫,没什么可看的,一览无余,她要找的粮食袋也没有。
最后徐老太的视线定在徐米身后半人高的背筐上:“......”
寻思抢了就跑的计划失败。
得到一声冷哼,徐米也不在意,小心掀开裤腿,双腿从前天到现在,没有涂任何外药。回家走了不少路,膝盖连着一片小腿都惨不忍睹,紫到发黑。
血迹沾在腿子上,撕下来时,又有鲜血留了下来。
徐米表情不变,把挑出来的蛇含草嚼碎了之后糊在腿上,一股清清凉凉的感受从腿上袭来。
徐老太看她这副死人样,也知道了徐米没有骗她,伤口重新撕开血刺啦的她听着都痛,这个丫头愣是叫都不叫唤一声。
邪门!
徐老太手一摊,理直气壮:“粮食呢。”她干了活。
得到想要的徐米很好说话,取出背筐最上面的布袋,徐老太拿了就走,最终也没用上徐米。
*
晚食是野菜粥,腌萝卜,清水炖豆腐和杂粮窝窝。
历时七个月,徐米又吃上了家里的饭,一家里人到的齐全,欢迎她的却没几个。
大家变化都挺大,白了、胖了。
变化最严重的是大伯母,以前如此神气的一个人,大伯死后沉默寡言,坐在凳子上动也不动。
她观察家里人,他们也是看她。
徐米回来的时候天不早了,她又很快进了屋,是以和她相处最多的徐二柱和徐老太都没看清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