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正好缺鞋。”
徐二柱刚把布拿回家还没说话,徐老太就高兴的说自己缺双鞋。母亲那么高兴做儿子的怎么能扫兴。
就当米丫孝敬她奶了。
徐米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我柜子呢。”
“没打?”
“不是。”徐二柱快速反驳,看了四周,自以为贴心的说:“这房子潮湿,那么好的柜子放这也容易坏,等你嫁人再带走。”
“爹,我就要。”徐米掷地有声。
就算坏她也要看着。
“柜子放这......”徐二柱还要拒绝,徐米执拗的望着他不放,徐二柱无奈叹口气:“行,爹给你搬去。”将重新包好的馒头放进口袋,转身出了门。
“爹,你会带来的,对吧。”
徐米极轻极轻的声音在身后落起,回应的是徐二柱加快的脚步。
黑夜渐浓郁,徐米的身影像被茅草屋吞噬,消失无踪。
徐二柱在正屋没有找到何萍,回到自己屋,正在说话的娘俩不约而同收声。
徐二柱直奔主题:“萍儿,你妹妹现在要柜子,你把里面的衣裳收拾一下,爹抗走。”
“放心赶明你成亲,爹问你奶拿银子给你打张新的。”他还不忘安抚继女。
徐二柱觉得他处理的很好,当初他跟萍儿说的明白柜子是给米丫打的,只是暂用。现在他虽然收回来,却许诺一份别家亲女儿出嫁都没有的好嫁妆,萍儿一定会感激涕零。
何萍脸色难看,柜子没了她的衣裳放哪,让她的缎子衣裳放地上她还不如去死。
徐二柱说的好听,从抠门徐老太手中拿银子,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再说这个柜子用的料好,刻着牡丹花纹,再打一个不知什么破烂货。
到手的东西何萍不可能拿出去,坐着不动,白娘怕女儿生气说什么难听的话,忙悄悄推她。
何萍看懂娘的暗示,抿了抿唇,柔声道:“爹,我知道,你跟我说过的,我这就去收拾。”
徐二柱面上舒展,萍儿真的比米丫乖巧多了。
他只听到萍儿话中的善解人意,却没看到,萍儿屁股都没动一下。
何萍好像想起什么,面上纠结:“爹,只是柜子我用的时候不小心划了,恐怕妹妹会嫌弃。要不,打的新柜子给妹妹吧。”
白娘哎呦一声,装模作样打了女儿一下:“不是叫你仔细些用嘛。”
“新柜子有痕成婚可不吉利,二柱,萍儿比米丫大,这也马上要成婚,再打柜子应该来不急。米丫正好还没说妥亲,正好把新柜子给她,萍儿就用旧的。她做的错事必不敢嫌弃。”她跟女儿一样的想法,一个口头上的柜子怎么比得上实物。
甚至白娘看的更远一点,徐二柱不可能从徐老太那要到钱,
“我不嫌弃,不嫌弃。”何萍连连保证。
徐二柱听何萍说时还犹豫,白娘说完他已经坚定要把这个柜子给何萍。
等徐二柱被哄走了,何萍挽着白娘胳膊抱怨:“娘、你怎么嫁给他。”
“小声。”白娘用力打了女儿一下,不似刚才作假的轻飘飘:“你怎么什么都说。”
她也不满意,只是她带个大姑娘,媒婆说了几个人,就徐二柱能看点。
最重要的是好拿捏。
柜子没给出去,何萍依旧气呼呼:“娘,米丫这黑丫头刚来就欺负我。”
“你准备出嫁就行了,其他的交给娘。”
“哦。”何萍不情愿的答应。
时间越久,徐米心中的不安越大,这个柜子此刻在她心中已经不再是柜子。
而是一种象征。
象征着徐二柱对她的父爱。
茅草屋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徐米抬起呆木的双眼,循声望去,只有大敞的门外徐二柱光突突的身影。
徐二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声音像从远方悠悠传来:“米丫,柜子给萍儿用吧,出嫁爹给你打个更好的。”
徐二柱来去匆匆,拉上屋门,走了。
热泪滚滚而下,烫的眼皮火辣辣的疼。
徐米感觉心空了一块。
娘,我好像没有爹了。
*
徐米哭了半夜,第二天醒来,除了双眼肿得眯成缝,内心已经没有波澜。
她记得答应娘的话,好好活着。
活着,没什么是不能过去的。
爹又有了妻子、女儿,过得很好,她应该安心才对。
她该为自己打算了,这一刻,徐米有了一个强烈的愿望。
寻找一个属于她的家,不会被随便抛弃、取舍的家。
徐米从小到大就是个勤快人,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乍一不动弹身体不得劲。
她简单洗漱,扫完院子喂鸡时,家里人陆续起来,听见徐老太屋中传来她的说话声。徐米停下手中活,返回房间拿了背筐,走进正房。
开门见山:“奶,我要打一张柜子。”
徐老太昨日等了许久不见徐米送钱过来,带气睡得觉,没睡好眼袋拉耸脸色疲惫。
罪魁祸首倒是精神十足,说的话炸开在她耳边,要柜子要衣裳怎么不要她的命。
徐老太怒目圆瞪:“你想屁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