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米只想要柜子。
“爹答应我了。”
“你爹答应你的,问他要去。”她徐老太没答应。
“钱在您那。”即便徐二柱答应了要打柜子也得问徐老太要钱。
徐老太骂道:“什么钱,你爹地里刨食的有几个钱,要不是我精打细算,你憨爹吃土去吧。还要这要那,去了一趟李府心大了,家里待不下你了--”
徐米打断:“那就是不打了?”
徐老太斩钉截铁:“是。”
“好。”徐米转身,丢下一句话:“奶你不给我,我拿钱找人打去。”手中的钱袋随着转身的动作一晃。
“站住。”徐老太被气得发昏,竟然现在才看见。
徐米扭过头明知故问,“奶,还有事吗?”
“钱给我。”徐老太伸手过来夺,徐米后退一步,两眼幽幽看向她。
徐老太心尖一抖:“你有几身衣服,用柜子也是浪费,用筐子装。”
这好办,徐米道:“那您再给我钱做身衣服。”
徐老太气了个仰倒,涂抹横飞:“你响屁吃,老娘我还没有新衣。”
徐米视线落在她脚上,陈述:“你有新鞋。”
“不孝子孙,你奶的东西都惦记,钱给我。”
“柜子。”徐米毫不相让。
两人一番争夺,徐老太捂着腰气喘吁吁,看着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够不到的钱袋子。
徐老太脑筋一转,想着不如她先答应,到时候打不打柜子还不是她说了算。
“行,打。”
徐米摩挲着手里的钱袋,怀疑,“奶,你不会骗我吧。”
徐老太直起腰,竖起四根手指铿锵有力:“奶发誓,发誓,不给米丫打个新柜子天打雷劈。”
拿到钱袋,她暗笑米丫的天真,她答应要打又没说打什么样的,到时候打个最差的三四十文就能搞定。
等她急不可耐两手一拽打开荷包,还没细数,发出一声大叫:“怎么只有这点,两个月工钱400文呢。”
而里面的铜板数一看就不够数。
她通通倒进掌心,一枚枚数过去:“怎么才128文。”
徐老太脸色可怖:“交出来。”
徐米丝毫不惧徐老太的冷脸,指着她拿过来的筐子:“粮食、肉、盐不要钱。”
徐老太眼睛往下一瞥:“那也用不上200多文。”最多160文。
“地没扫好,李小姐罚了半个月月例,腿也是那时候伤的,奶您不信就去李府问。”
徐米说话时,徐老太眼神犀利的不放过她一点反应,见其信誓旦旦的样子不似作假,才相信她没撒谎。
毕竟她亲眼见着了那血滋滋的膝盖,挺严重的。
话能撒谎,伤口不能。
知道徐米没骗她,徐老太也没高兴得起来,怒骂:“死丫头,扫地这么简单的活都干不好,生下来就该溺死你。”
徐米转身就走,徐老太喊:“等等。”
“奶我现在去溺死。”徐米没回头,语气无波,仿佛正要做她说的事。
徐老太一噎,她当然知道这丫头是骗人的,扬起一个扭曲的笑脸:“米丫,是奶嘴快,快过来。”招招手。
“奶有事问你。”
徐米慢吞吞走过来。
徐老太让她说出这些都是在哪家买的,花了多少钱,一一对过,看有没有不合理处。
徐米有问有答,不怕她对,她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隐瞒了从小杏那得来的铜板。
问到猪肉时徐老太有些惊讶:“15文你买了那么多,还送大骨。”骨头不值钱那也得肉买多了才送,单买一文钱一根。
徐米抬眼,徐老太这么计较的一个人都这样说,她还误会人家看人下菜碟,欺负她。
徐米有些不好意思。
徐老太好声好气对完账,又想起了平白无故少的100文,瞬间变脸:“钱这么少,还想要柜子,死丫头真会想,没了。”
即便知道徐老太的为人,徐米依旧黑了脸。
她把背筐里的东西倒了,背起背筐,拿起被丢在地上空空如也的荷包:“奶你答应我的,要不你现在把钱给我,要不一个月后我要见物。”
徐老太把钱藏在身后,从她手里拿钱,不是挖她心肝。
徐米假笑:“奶,这个柜子我必须要,你如果骗我、糊弄我,那我只能用赚的银子打了。”
“红木的就不错。”
“我今天去镇上,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说完她也不看徐老太,快步走出正屋。
徐老太胸口剧烈起伏,这个天打雷劈的死丫头,威胁她!
*
徐米运气还不错,刚到镇上就找着了活。
洗衣服,两个铜板一大盆,她刚来杨州的时候干过,一天能赚八文。
天半黑,徐米拿着刚赚的四个铜板往家中赶,腿伤不能长久下蹲,影响了她干活的速度。
腿太痛,回来时家里快吃完饭了,徐米只捞到一个窝头。
也是她今日一天的口粮。
第二天,徐米起床发现腿果然又严重了,肿胀得老高。她抹着药,肚子咕咕叫。
早饭要干一圈活才吃,徐米等不急,吃完饭再出门就晚了。
徐米换了在李府干活时才穿的好衣裳出门,路过镇上没停留,继续走。衣服不能继续洗了,县城的活多。
徐米在街边的摊子上奢侈花费三文钱买了两个烧饼、一碗热茶,囫囵吃完。
她要为自己攒嫁妆,赚钱的心很急迫。
生存的活计不好找,十天半月一无所获再正常不过,徐米不想等,加上手里有了闲钱,她打算找牙人。
奴仆买卖、房屋地契买卖,牲畜马匹交易等都需要牙人,他们主要起到一个中间人的作用。牙人人脉广,什么三教九流都认识,只要出得起钱,找个活计不再活下。
她不想在镇上洗衣服不止因为她膝盖受伤,也是那个活计太不稳定,一月有一次就不错。
还要和一堆大娘小媳妇争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