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氏睡着了,朱霄也不敢轻易离开,一直呆在家中。
直到他看过几次,付氏睡相安稳没什么异常情况后,才安下心。
拜托隔壁暂时看顾,朱霄准备快速把摊子带回来。
剩下的猪肉也不卖了,问问酒楼饭馆能不能低价收,实在出不了就制成腊肉自己吃。
不是说他多信任黑丫头,要是她言而无信的话,除非她不再出现在县城,否者朱霄黑眸微眯,寒光毕露。
最好祈祷一辈子不要撞见他。
朱霄踏入做生意的街上,隔老远就看见自家空荡荡的桌面,哪里还有他走时红白相间肥大猪肉的影子。
“......”
徐米送走牙人刘三,没多久就有人买肉,许多人都认识这杀猪匠,看见她都奇怪的问是不是原先的摊主不干了。
她一一回答不是,知道还是一家后他们多多少少都买了,猪肉卖得块,徐米收钱收的合不拢嘴。
不到午时摊位空了,猪肉匠又不来,徐米打扫完卫生实在无聊又把铜板串好。
没事干了,徐米坐着发呆,两眼观望着猪肉匠离开的地方。
太阳渐渐西移,她看了眼天色,不早了,现在走勉强能赶上吃晚食。
因为徐米全神贯注的盯着,是以男人的身影一出现她就发现了。
朱霄胸腔起火,眼睛中也有烈火熊熊燃烧。
有摊子被顺走的恼火,更多的是他眼力失手的震惊。
他退步了!
他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浴血十几年,不管是敌人的刀斧,还是同伴的阴谋诡计,稍有不慎人头落地,他都活了下来。如今被个村中孩子摆一道。
扛着他的半头猪跑了!
传回老战友耳里,牙都能被笑掉。
朱霄带着几分旁人不知的羞愤,加快脚步,几息之间抵达摊子。
徐米早早站起来迎接,整个人异常兴奋,嗓音高高扬起:“朱大哥,你回来了。”
看呀!她把猪肉都卖光了。
“猪肉都卖完了。”徐米将钱串挂在手腕上炫耀般展示给他看,眼睛弯成月牙:“看!”
赚钱的滋味太好了,即便不是自己的钱,但也不妨碍她高兴。
徐米一直处在一个精神高度兴奋的状态,见了猪肉匠第一时间也是显摆。
等火热的心一点点冷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他眉宇间似乎拢着一股怒气。
猪肉匠不高兴。
徐米嘴角下落,小心翼翼道:“猪肉我都是按照价格卖了,你数数,钱一点不少。”
内心不平,他把刀留下,允许自己称肉给刘大叔,又没说其他的不能卖,后面有人买肉,她理所当然的卖了。
摆摊做生意不就是想全部卖出去赚钱吗,猪肉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晚了卖不成了咋办,徐米觉得是为他好。
但她自作主张是事实,刚开始猪肉匠确实只说了看摊子。
朱霄惊愕,脸色几经变化,否认:“不是。”
徐米瞬间满血复活,又想到了什么,脸蛋皱着:“是不是朱大娘摔的很严重。”要是那样她倒不好要工钱了,可这是她辛苦钱,她还学着卖馒头的卖力吆喝呢。
只是,娘亲生病这一点徐米太过感同身受。
要是猪肉匠说没钱,她就当行个善缘好了。
想想还在好心痛,徐米在心里默念积阴德、积阴德,心中好受了些。
“不是。”
朱霄看她苦大仇深的模样,似乎怕他不给钱,他轻笑一下,大踏步走到摊位钱,抓了一把铜板塞她手里。
言简意赅:“工钱。”有她的工钱,也有他误会人的歉意。
徐米刚调和好自己,转眼间柳暗花明又一村,她捧着满当当的铜板,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瞳孔发出的光亮死人。
这不简单是得到了工钱。更像是你辛苦一天赚到手的铜板在回家路上丢了,你心痛难忍、不吃不喝在路上几经翻找都是徒劳无功,就在终于要放弃的时候,你在路不远处的草丛里看见了。
失而复得,更显珍贵。
别提杀猪匠给的铜板远超她的预期。
她穿铜板的时候,不可能正正好好都是一百,剩下的就放着。现在男人大手一抓,几乎把这些散碎铜板都给她了。
大约有三十多枚。
徐米艰难的移开目光:“太多了。”
“你做得很好。”省他事了。
他出售给哪家酒楼损失的也不止这二三十文,还浪费时间,说起来还是他赚了。
徐米没察觉她的嘴角上扬的有些明显:“应该的。”下一秒忙不迭把铜板塞进钱袋。
今天真是好事连连,活计有了着落不说,还额外赚了那么多钱。
徐米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任务完成,徐米要赶快回家吃饭,男人又叫住她:“等等。”
徐米茫然回头:“怎么了。”
“买的肉吃了吗?”
徐米摇头:“没吃。”
平民百姓一日食两餐,早食在巳时左右,晚食在酉时左右。昨日早食家里吃肉,徐米肉末都没见,还是回去听堂弟石头炫耀才知道。
“没吃?”朱霄浓眉蹙起,不怒声威。
看着徐米只有骨头的手腕,瘦条似的身形,一看就没吃过饱饭。
他是知道很多人家里把孙女不当人,他不理解却也管不了,如果是他手下还能训训,打一顿。
他默了一下:“有肉你吃不上。”
“能。”徐米说得斩钉截铁。
家里的其他肉她知道要做成腊肉,她买的肉,炒肉的时候不给她留,徐米恶狠狠磨牙,等做好腊肉她拿块大的出来烤着吃。
到时候就说老鼠偷的。
朱霄暗自点头,行,还不算太没用。
“半个、不,一个月后你再来,我欠你一块肉。”
徐米诧异:“肉,你为什么要给我肉?”
“这是你干活好的奖励。”他向来奖罚分明。
*
今日徐米回家是跳着走的,伤腿都没影响她的发挥,吃完最后一口肉包子。
嘴里高兴的哼着调调。
她不会小曲,就是高兴的乱哼唧。年轻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胡乱哼唧都有一种未经雕琢的质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