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朱霄让自己做主,徐米寻思了一下,且不说杀猪匠和有牛关系不错,还需靠着人揽活。
就她初来乍到,处处陌生,正需要一个有牛嫂这个热情更热心的邻居。
于是,吃过饭。徐米找来一个碗,舀来一碗肉酱端去了隔壁。
有牛嫂自是千恩万谢。
“太谢谢了,真香,徐妹子你这手艺真好。”
“我家福子去吃我都挺不好意思的了,你这还送来,这老大一碗得用不少油肉。”福子吃饭时没回去,回家肚子饱着吃不下有牛嫂留的饭,有牛嫂没问几句他就交代了个干净。
徐米没想到福子那小孩这么不靠谱,“不值什么,表哥自家卖的猪肉,福子又帮我看火又帮我照顾姨母。乖巧又懂事,读过书就是不一样,吃点东西算什么。”
有牛嫂听到儿子被夸简直比听到自己被夸都高兴,笑得见眉不见眼:“哎呀,妹子,有你这话下次有事只管叫我家福子就是。”
接着又拍拍胸脯,保证:“你看你做点吃食还想着嫂子,嫂子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有什么不懂的,需要帮忙的只管找来,我绝对不说二话。”
“嫂子这样说,那我可不客气了。”
有牛嫂是个实在没有坏心眼的人,这也是徐米愿意同她来往的原因,徐米又和她聊了一会儿才回去。
*
早上徐米还好好的,和面时却感觉肚子不大舒服,时不时的疼。
她皱了皱眉没当回事,继续揉捏手中的面。
现在揉好面,等着醒发两三个时辰,晚上就可以吃了。
面团干不成型,徐米端起一旁的碗倒了些清水进面里,放碗时腹部突然有一股强烈的剧痛袭来。
像是有把刀子在肚子里划拉,徐米当即撑不住身子倒在地上,垂落的手打翻装着清水的碗。
‘哗啦。’一声脆响。
“徐米。”院里朱霄听见响动喊了一声。
当然没用回应。
徐米眼前模糊一片,疼得额头汗珠直冒,迷迷糊糊听见了杀猪匠喊她的名字,想求救,嗓子眼发不出一个声音。
这时朱霄查觉到异样,大步走进厨房,映入眼帘的就是瘫倒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徐米。
最后徐米看见的,是一道像自己奔来的焦急身影。
医馆
徐睁开眼时,发现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小床上,空气中都是浓重的中草药味。
一侧靠墙,一侧挂着一张透光的白布帘子,帘子后有一坐一站两个身影。
“她什么时候能醒。”徐米眨眨眼,这是杀猪匠的声音。
“你问了不下五遍,这么关心她,吃的时候怎么不说两句。”丁大夫声音红亮,语气气愤。
顿了顿,又听他接着说:“她面黄肌肉,血气亏损严重。加之脾胃虚弱虚不受补,一下进食那么多膏粱厚味,没痛死都是好的。”
闻言徐米心虚的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她挨饿狠了,有吃的就想往肚子里放,吃撑了才能感觉满足。
丁大夫想着这杀猪匠抱着小姑娘来时,那奄奄一息出去多进气少的可怜样,身为医者就免不了多说几句,数落起来:“你表妹饮食无节制,你这个当表哥也不看着点,怎么你家良田万亩,良禽万纵……”
在丁大夫说自己时徐米还可以默默装昏当没听见,听着丁大夫怨怪朱霄,她连忙出声:“是我想吃的。”
徐米因为着急声音大了,丁大夫扭头冲着帘内气冲冲一瞪:“不想要命继续吃。”
虽然是为病人好,但是这话未免太难听了,徐米还想辩解一句。
帘子掀开,朱霄走进来,徐米看见他乖乖闭了嘴,喊了一句:“表哥。”
朱霄走近,停在病榻前,垂眸。
小娘子焉巴巴的躺在床上,被子盖在下巴下一点,平日他看习惯的小黑脸上黑中泛黄,透出病气。
他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视线从她那无甚神采的眼眸上收回。
他问:“怎么样了。”
徐米被看得怪怪的,有些不自在,把自己横七竖八的刘海往下压了压:“我没事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未时。”
“啊—”徐米惊呼一声,坐起身一把掀开被子:“这么晚了,表哥你快去铺子吧。”
病发作起来疼得撕心裂肺,如今徐米好了除身子没力气外再正常不过。
“药来了。”多参端着一碗黑乎乎齐苦无比的药从外面进来,看见徐米醒了,嗤笑:“醒了正好,不用掰嘴喂了。”
而面对朱霄时,他态度恭敬:“朱郎君,药要全部喝完,你看着她喝罢我出去了。”把药交给朱霄后走了。
“能自己喝?”
杀猪匠要喂她?
徐米肯定的点点头。
朱霄把碗递过来,徐米接过,低头抿了一口,脸顿时皱成了一朵喇叭花。
真真苦,极苦。
她总算知道小学徒为什么要特意交代杀猪匠了。。
徐米苦着一张脸抬头,嘴巴张开一条缝隙说话:“表哥,你先走吧,我自己来就好。”声音嗡嗡的。
这已经耽误他不少时间了。
“不急。”朱霄看了她一眼,不但没走,还在床边坐了下来,示意:“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