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听小学徒的话,还是担心她嫌药腥苦喝不完倒了,徐米私以为是后者。
这激起了她的好胜心,想当初她可是连土都尝过。
虽然后面她看见了四肢纤瘦肚大如斗的人好端端倒在了路边,死了。有见识的老者说他是因为吃土撑死的,土不好吃还死人,这让饿得受不了选择吃一口填肚子的徐米立即找了个地方吐得天昏地暗。
然后,更饿了。
徐米回神,屏住呼吸,大口大口吞咽,一口气喝完,苦味顺着喉腔往口里涌。
呕--
她一时恨不得失去味觉。
面前及时出现一碗温水,徐米下意识接过喝了两口,抬头发现是朱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找来的水。
朱霄看她喝完,起身:“走吧。”
*
徐米跟在朱霄身后,手里拎着药包,慢吞吞迈着脚步。
想当初,徐米跟着他回家时是小跑着迁就他的步伐。
刚才朱霄走着走着,回头发现没了徐米的影子,接下来他就有意放缓了脚步。
如果她抬头,就能看见几步外朱霄高大的背影,这是因为他走几步就往后面回头。
杀猪匠的肩膀宽大、厚实,充满了安全感。
说不上是因为什么,明明才相处几天,徐米看见他竟会觉得心安。
“怎么不走了。”朱霄蹙眉,难道还没好。
“哦哦。”徐米跟上去,一不小心她又落队了。
朱霄等在原地,徐米与他齐后,说:“朱大哥我看病的钱你从我工钱里扣吧。”
毕竟她身为分文,说起来她也有点羞郝,刚上工三天就生病花费雇主一大笔钱。
但徐米还是绷着脸,力求面不改色。
朱霄轻‘嗯’一声,似乎不太在意,转身继续往前走。他这转身的动作使徐米避无可避的瞅见了他左肩膀那片深色的痕迹。
徐米猛然回想起,那是她吐的。
短短三天,花了雇主一大笔钱还吐了一身污秽,徐米欲哭无泪。
“朱大哥,你、你把衣服脱下来,我洗。”大马路让男人脱衣服,徐米一张脸红了个彻底,她到底在说些什么,把她当个流氓还是轻的,赶她出去就只能做乞丐了。
徐米马上纠正:“回去把衣服脱下来我给洗干净。”
朱霄再次停下。
人没好就想着干活,到时候病了吐他一身,他可不想再顶一身酸臭味送她去医馆。
前面人走着走着突然停住脚步,徐米一头撞了上去,脑袋撞在男人紧实的胸肌上,顿时眼前一黑。
朱霄没感觉到什么,就见他胸前的小姑娘往后倒了下去。
朱霄:“!”
他略显慌乱的伸手揽住她下落的肩,想把她抗在肩上,被清醒的徐米赶忙阻止:“等等,我好了,好了。没事。”
徐米又想起来了,出乎意料的清晰,甚至比身临其境的那刻都记得明了,她就是这样被男人送回医院的。
肚子一晃一晃,杀猪匠的肩头很扎实。
她特别想吐,等到医馆门口实在忍不住了,杀猪匠的衣裳就这样脏了。
“没事怎么倒了。”朱霄明显不信。
“是你的胸口太硬了。”徐米抱怨。
话说出口,两人都沉默了。
徐米想,他会不会怪自己恩将仇报。
朱霄想,这小丫头真没用。
*
回到家,徐米被朱霄强硬的赶回房间休息,徐米扒着东屋的门,不忘初心:“衣服,你放在盆里,我一会洗。”
“不用你。”朱霄硬声:“进去。”他又不是没有手,用不着奴役一个病人。
徐米闭了闭嘴,还有话说:“洗衣服要用热水,大锅里我放水了但是还没烧,你要烧用那锅水就行。”
朱霄顿了顿,次道:“多话。”
徐米终于闭了嘴,回房间躺下。
“小米,你怎么了,我听霄儿让你休息,刚刚你们两都不在。”付母在床里问。
“姨母,我刚刚肚子疼,表哥带我去医馆了。”
付母担忧道:“啊,好端端的怎么肚子疼,严重吗?大夫这怎么说的?现在还疼吗?”
躺在暖和的被窝中,徐米突然感觉好困,眼皮耷拉下来,还不忘回答付母:“姨母别担心,没事了。”
付母放心了些:“好,你睡一觉好好歇歇。”
“恩。”回答完这话,徐米彻底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