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得不是包子，你信吗。”

徐米剔他一眼，没吭声。

得了，不必说了，没信。

朱霄的猪毛拔不下去了，直起身望着徐米恼怒的面孔。

小姑娘辛辛苦苦做了包子，怕他饿着，又亲自喂给他，竟然说臭，是不应该。

朱霄抿抿唇，想着哄小姑娘的法子，奈何脑中知识贫乏。

暗叹，这还不如让他上战场杀敌。

暗中摇摇头，他想起昨日收猪时听到的闲话。村长婆媳两喜欢听，徐米虽比那村长儿媳妇小上几岁，但是近日她吃过饭总去柳树底下同那些妇人婆子处在一起，想必也能喜欢。

不如说给小姑娘逗个趣。

他咳一声：“昨天我去村长收猪，遇见一桩趣事。”

适得其反，朱霄说完这句话，发现小姑娘更生气了。额头的刘海控制不住往上翘。

朱霄：“……”

徐米眼一眯，冷笑：“什么趣事？你不是说什么都没发生吗？”

记忆回笼，朱霄暗自叫糟。徐米与他相熟之后，他每回家她就喜欢追着好奇的问东问西。

朱霄不耐烦应对她，再者他也不觉得有何趣事，随口敷衍过去。后面徐米不大问了，他正觉得自在，但是，昨天出乎意料的是，她又问了。

果然她下一句质问跟来了：“所以说，你以前说的都是假话了。”

徐米觉得难以接受。

在这世上，母亲去世后，朱霄和付母是对自己最好的人了，连徐父都比不上。付母对她的好还有一层虚假的身份在，而朱霄是因为她这个人，从来不问她的身份，给她吃、给她住处，保护她。

原来，他一直都在骗她，徐米鼻头发酸。

朱霄手足无措：“是我不对，我错了，以后绝对不骗你了。”

徐米还是觉得委屈，说音里带着哭腔：“真的嘛。”

“真的。”朱霄额头虚寒直冒，想赶紧皆过这一茬，都怪他嘴瞟，先前不应该多话。

想想徐米控诉的点，瞬间觉得不说话也不对，并且往后恐怕也不能不说话了。

一时间颇有些难以言喻。

看徐米忿忿盯着她的目光他，朱霄干巴巴问：“那，你还听吗。”

徐米扭捏了一下但理直气壮道：“听”

“巧了，我要说的这家人姓徐，跟你一个姓。”朱霄当时只是随意一听，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继续说：“说这家人分家，村子的人都奇怪，现在天寒地冻的，他们家又是逃难来了，分了家怎么过活。”

徐米悄悄把耳朵伸过来，她就是逃难来的，最知道逃难的苦了。落户到这满打满算不足一年，分家实在不明智，她皱皱鼻子：“那家人是为什么分家啊。”

“村子里也不知道他们家分家的原因，有人说是因为那家老四发财了，而且那家老太太不跟能干踏实的二儿子偏偏跟偷懒耍滑的四儿子。”

刚开始徐米没听出来，等老四、老二、发财这几个指向性很高的字眼出现时，徐米隐隐感觉杀猪匠说得就是她家。

想明白后，徐米的表情极为僵硬，没了听故事的心态，心里鼓噪着，只希望是她敏感。

这些时日，徐米也算看出来了，杀猪匠根本不知道她就是肚爷那个逃跑的新娘。也对，那天为了逃跑方便她换下了新娘的红衣，朱霄收猪去了不少村落，他应该也不清楚她是什么时候混藏进了车里。

一无所知，她才是最安全的，谁知他昨天收猪碰巧去了下山村，还撞上别人聊徐家的事。要是他根据别人的三言两语知道了她就是徐家的那个女儿，顺着找到肚爷。

他会怎么做？

继续留着他，还是害怕肚爷的权势把她送回去。

还有一事很奇怪，徐四柱天不明把她送走是为了掩人耳目，但是肚爷新娘跑了却毫无动静，像是吃下了这个哑巴亏，放任徐四柱逍遥快活。

太不符合肚爷的为人了。

徐米心慌意乱，心绪纷杂，问：“他们家，那个徐家没发生什么事。”

“没有。”

朱霄听时也没想过要用这来哄小姑娘，早知道就多听几句了。

知道杀猪匠听的不多，徐米不知道是不是庆幸，但是心里又装了另一件事。

徐米怀揣着心事干活，两次把火烧灭了。一派忙到申时末，朱霄把杀好的肉装上车，温声道：“明天我收拾，你回家吧。”

“好。”徐米嘴上答应的好，等杀猪匠离开后，返回铺子把头发竖成男儿样，拐着弯一路向往城西走。

张千听说有人找他，生意来了，他丢下手中打到一半的牌九，不顾身后人骂骂咧咧的怒声，腿脚麻利的往小子所说的地方跑去。

小巷昏暗，张千隐约看见一个半大小子：“客官要打听什么事。”

张千身材消瘦，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睛细长。常混迹于三教九流，徐米是来县城找工知道他的，不务正业，平日靠贩卖小道消息为生。

好在嘴挺严。

徐米从天明蹲到天黑才使了钱让人把他叫来，就是为了不让他看清自己的样貌。

徐米压低嗓子，说出的话低哑不辨男女：“你知道肚爷吗？”

“西水镇的肚爷？”张千想也没想就答了出来。。

显然知道的不少。